“知道。”
他盯着我。
“那你还敢?”
我笑了。
“王爷,上辈子我就是不敢,才死的。”
他愣住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辈子,我想活着。”
5.
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我穿过垂花门,看见沈蘅站在回廊下。
她在等我。
“国公爷。”
我停下脚。
“夫人有事?”
她走过来,立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我听说秦伯父放出来了。”
我没说话。
她咬了咬唇。
“周阁老亲自保的他,说明秦家是清白的。你那些证据……”
“沈蘅。”
我打断她。
她抬头看我。
“你可知周延是什么人?”
她愣了愣。
“户部尚书,三朝元老,皇帝的老师。”
“那他为何要保秦家?”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他与秦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家贪的银子,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
她的脸白了一瞬。
“你胡说……”
“我胡说?”
我笑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一个户部侍郎,凭什么能让三朝元老拿人头担保?”
她不说话了。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听见她在身后道:“顾渊,你是不是恨秦家?恨舒白?”
我停下脚。
没有回头。
“我不恨他们。”
“那你为何要……”
“因为我想活着。”
我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里的迷茫。
“沈蘅,你可曾想过,若是秦家赢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她愣住了。
“诬陷忠良,这个罪名够不够砍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
“够了。”
“那我死了之后呢?”
她不说话。
我看着她。
“你便自由了。可以同你的舒白双宿双飞了。”
她的脸瞬间惨白。
“顾渊!你胡说什么?我……”
我没听她说完。
转身走进夜色里。
三后,大理寺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上次那个少卿,是刑部的人。
他们捧着圣旨,站在正厅里,宣读了皇帝的旨意。
顾渊涉嫌伪造证据、诬陷忠良,即起软禁府中,听候调查。
没有夺爵,没有抄家。
只是软禁。
但够了。
心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国公爷……”
我摆摆手。
“起来吧。”
我转身,往书房走去。
穿过回廊时,看见沈蘅站在院子里。
她望着我,眼眶泛红。
“顾渊……”
我没有停。
她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袖子。
“顾渊,我去求舒白,让他同秦伯父说,让他们放过你……”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白生生的,养得极好。
上辈子,这只手挽着秦舒白,站在刑场远处。
我轻轻抽回袖子。
“不必了。”
“可是……”
“沈蘅。”
她抬头看我。
“你可知我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
她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秦家贪墨,不知道周延包庇,不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命。你只晓得你的舒白是无辜的,是良善的,是被我欺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