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分。
我低头扒了一口冷硬的饭，米粒在嘴里像是沙砾，磨得牙龈生疼。
曾几何时，我也是他们的骄傲。
还没出事之前，我也考上了重点大学，我有体面的工作，有温柔的未婚妻。
那时候，父亲会自豪地跟邻居炫耀我的成绩，母亲会心疼我加班太晚给我留灯。
可自从陆承宇酒驾撞人，我顶罪入狱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我从“骄傲”变成了“污点”。
从“儿子”变成了“工具”。
他们迅速切断了我和未婚妻的联系，劝她改嫁，甚至变卖了我的房产给陆承宇买新车。
美其名曰：“你进去了也用不着，不如给你弟弟铺路。”
我当时傻，信了他们的鬼话，以为这都是为了家。
直到昨晚看到那条短信。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傻子。
“对了，明天老张家来，你把你那套旧西装找出来穿上。”
母亲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道。
“虽然那西装有点旧了，但好歹是个牌子。你现在瘦得跟鬼一样，穿宽松点显得壮实。”
我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父亲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严肃，“老张家那个闺女，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是个大黄花闺女。你到时候表现得热情点，别整天丧着个脸，像是谁欠你的一样。”
“要是这门亲事黄了，你也别在这个家待了，滚出去自生自灭！”
陆承宇在一旁添油加醋：“爸，你别吓唬哥。哥多聪明啊，肯定知道轻重。那可是二十万的车加一套房呢，哥就算是为了我也得拼命表现啊，是不是哥？”
他伸脚在桌底下踢了踢我的小腿，力道不轻。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贪婪和恶毒的脸。
这张脸，和我有着七分相似。
却长了一颗完全不同的心。
“放心。”
我放下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明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陆承宇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话里的深意，只当我是服软了，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来，哥，弟弟敬你一杯，祝你和傻妞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哪怕生个小傻子也没事，反正老张家养得起！”
他举起酒杯，满脸嘲讽。
我看着那杯酒，没有动。
“我不喝酒。”
“啧，给脸不要脸。”陆承宇撇了撇嘴，自己一饮而尽，“不喝拉倒，省得喝醉了明天发酒疯坏了大事。”
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
母亲坐在沙发上剔牙，看着我忙碌的背影，对父亲说：“你看，我就说这孩子贱骨头，骂两句就老实了。”
父亲哼了一声：“希望能一直这么老实下去。只要明天把定金剩下的尾款拿到手，承宇那房子的首付就够了。”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盘子。
冰冷的水刺骨。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没有波澜。
洗完碗，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西装。
不是旧的，是新的。
这是五年前，我准备向未婚妻求婚时买的。
那时候我想着，等我求婚成功，就带她离开这个小镇，去大城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