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严。
“……瑶瑶啊，你别急，靖远说了这是最后一笔。”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嗯，我知道……他心里有你的……舒舒那边你放心，她人老实……”
端着盘子的手指一阵发冷。
我退后两步，轻轻把盘子放进厨房水池里。
她人老实。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方靖远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碗放着，阿姨明天来洗。”
“好。”
回去的车上，他开着暖风，电台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下周我可能要出差两天，去上海谈个。”
“嗯。”
“你在家别太累了，想吃什么让阿姨做。”
“知道了。”
我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也说去上海出差。
我帮他收拾行李箱时，里面有一条爱马仕丝巾，橙色的。
我没有橙色丝巾。
当时我以为是给客户的礼物。
现在想来，那条丝巾六千八，是送给宋瑶的吧。
03
周一上班，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看邮件。
我打开公司的财务系统。
远舟，方靖远创办的公司，我是联合创始人兼财务总监。
说是联合创始人，其实启动资金一百五十万里面，有六十万是我的嫁妆钱。
公司成立五年，从最初的三人小团队做到现在估值两个亿。
每一份财务报表、每一次税务审计、每一个模型，都经过我的手。
我太了解这家公司了。
了解到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每一笔异常支出。
但有些东西，你了解归了解，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比如应付账款里有一家叫“瑶光文化”的咨询公司。
每个季度，远舟给瑶光文化付一笔咨询费。
金额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我之前查过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注册地在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叫孙磊。
看上去和方靖远没有任何关系。
但今天，我多查了一步。
我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出瑶光文化的股权结构。
孙磊持股10%，代持。
实际控制人：宋瑶，持股90%。
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
瑶光文化。
瑶。
他连公司名字都用了她的名。
我调出远舟五年来向瑶光文化支付的全部咨询费。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总计两千四百七十万。
加上私人转账的九百三十六万。
这个叫宋瑶的女人，五年里从方靖远身上拿走了三千四百多万。
而我。
联合创始人、财务总监、妻子。
五年没有拿过一分钱分红。
方靖远说，公司还在扩张，钱要留着做。
我信了。
我信了五年。
我把这些数字整理好，加密存入个人网盘。
然后关掉财务系统，打开邮件，回复客户的咨询。
一切如常。
下午三点，方靖远发来消息：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都行，你定。
他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
三千四百万。
都行。
04
方靖远出差那两天，我没闲着。
我约了大学室友苏棠吃饭。
苏棠现在是方达律所的合伙人，专做婚姻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