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的事情,您去给大单于说,会比属下说更管用。”
我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
阿瞒以为我是不相信,又补充道:
“您想大单于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他。”
“包括让他放了天牢里的人吗?”
阿瞒以为我到现在都还在为天牢里的人说话,脸上的笑,看上去有些苦。
“九公主,您就当是他们的吧。别管他们了。”
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要是天牢的人都活了下来,大单于只怕会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
现在大燕都快跟他姓赫连了,他还要跟谁交代?
结合之前的看到的异样,
我只能推测出,赫连铮背后,还有别的势力牵扯着他。
至于是谁,我心里也只有大概的推测。
但我能肯定的是,对方不是朋友。
7、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先是梦到了赫连铮。
梦里的他还是少年模样,在那场大雪里,双眼通红,却紧咬着牙,不让一滴眼泪流下
那年,我父皇不守承诺,趁着北羌新年,屠了北羌,并虐了他的父亲母亲时。
“我,总有一天,要让顾维昱血债血偿!”
我想上前抱住他,像很多年前那样。
可我的手刚触碰到他,梦境就变了。
我置身于一间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房间。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
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正拿着拨浪鼓逗我。
“我的乖女儿,”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乖乖等爹回来,爹给你买桃花酥。”
一旁的妇人笑得眉眼弯弯。
我认出来,那是我的母妃。
而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按理说应该是父皇。
可印象里,父皇从没那样温柔地和我说过话。
“……公主……公主……”
我在侍女的轻呼中醒来,一睁眼便有泪水划过脸。
摸了摸枕头,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赫连铮从床边陌生的侍女那接过手绢,为我擦了擦眼泪:
“做噩梦了?”
那算是噩梦吗?
我揉了揉眼睛,没有告诉他梦里的事,而是说道:
“我昨天看到我皇叔了,他,他是好人,但是看上去很惨。而且,我听到有人说想他……”
我说着便撇了下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派些人保护他吗?”
赫连铮温柔地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目前已经加派了人手。毕竟南安王是重要的棋子,我可不会让他出事。”
后来我才知道,前一深夜,阿瞒带人拿下了一名刺南安王的刺客。
那刺客被抓后便咬舌自尽,看上去信息也没留下。
但若是我在场,一定能认出他所使用的武器,来自何处。
见我的表情放松下来,他似乎也松了口气。
随后吩咐身边的侍女道:
“春喜,先替公主梳妆吧。”
春喜动作麻利却不失轻柔。
和往常那些宫女嬷嬷们不一样。
将我梳妆打扮好后,春喜带我到了馨安殿的侧殿。
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早膳,都是我爱吃的。
我直接拿起一个包子放入嘴里。
一咬,里面滚烫的汤汁遍布口腔,烫得我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