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说着,见我不应,低下头来。
我挣开他的手,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
“谢允,你不曾和她们说我们已经成亲了吗?”
“嗯?”
谢允面色一怔,随即失笑。
“引珠,你我都知道的,那做不得数。”
我愣愣,抬头看他。
山间小庙里,我们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他都忘了吗?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才算是成过亲。”
“你我什么都没有,如何做得数?”
我觉得眼前的谢允实在陌生。
他明明顶着同一张熟悉的脸,说着熟悉的话。我却好像不认识他了。
从前的谢允大抵是死了吧?
他换下了曾经洗得发白的麻衫,穿上了华丽的锦袍。玉冠束发,像个矜贵的贵公子。
说出口的话却句句扎心。
从前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我自幼命途多舛,幸得引珠。今以天地为证,与引珠结为夫妻。”
“只愿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昔的誓言,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否了。
谢允揽过我的肩膀,郑重道:
“引珠,如今这样不好吗?”
“我虽然娶了妻子,但我最爱的还是你。”
“轻云大度,许了你通房之位,后也必不会为难你。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我们以后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说着说着,生怕我不答应。
又急忙道:
“你若是不满,等再过些子,我再和轻云提议,让你当个侍妾。”
“你身份低微,能当李家的侍妾已是极好了。”
我拂开他的手,冷冷开口:
“谢允,我不愿意。”
从前看的话本子里面,大户人家的通房和侍妾,和丫鬟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随便发买打的。
一旦惹主人家不高兴了,命都由不得自己。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愿意。”
我不会做通房。也不做妾。
谢允敛了柔情,脸色冷沉下来。
许久叹出一口气。
“引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轻云的父亲富甲一方,家中仆妇成百上千。”
“你知道他们一家一年的收入有多少吗?
足足几十万两白银!”
“这么多银钱,你挖草药几辈子都赚不到。”
“能进这样的人家,你还不知足吗?”
我冷笑:“是我想进这样的人家吗?”
上赶着当赘婿的,难道不是他自己?
他自己当就算了,偏还不放过我。
生平第一次,我发现谢允如此不要脸。
见我冷了脸,谢允面色反而缓和了几分。
“引珠,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们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们以前约定好的,你都忘了吗?”
“我做这么多,不也是为了能够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谢云捧起我的脸,凝视着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引珠,你原谅我好不好?”
“在我心里,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我沉默不语。
谢允以为我是妥协了,语气更软,带着几分温柔的低哄。
“轻云已经答应我了,今年的科考,李家会为我打点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