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每年给你拜年，是为了看你笑。”
“每年八月十五挂灯，是怕你夜里走路看不见。”
“每年清明放河灯，是替你祈福。”
“替你祈福，也替自己祈。”
“祈你能看见我。”
风停了。
我慢慢转过身。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清瘦，单薄，手里还抱着那本书。
“沈姑娘，”他说，“我愿意。”
“从八年前第一次见你，就愿意。”
第二章
我和谢临渊成亲那天，是个晴天。
没有八抬大轿。
没有凤冠霞帔。
我穿着自己缝的红衣裳，他穿着借来的长衫，在义塾门口拜了天地。
孩子们撒着野花，喊着“师娘好”。
街坊邻居送来几个鸡蛋，一把青菜，笑着道喜。
一个老妇人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闺女啊，谢先生是个好人，你跟了他，不亏。”
我点点头。
我知道。
这世上，好人不多。
谢临渊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樱儿。”
“嗯？”
“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
不委屈。
比起在侯府里当个傻子，当个笑话，这点委屈算什么？
新婚夜，他给我打了一盆洗脚水。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蹲在地上，把我的脚放进盆里。
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八年了，”他说，“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给你打一盆洗脚水。”
“就这？”
“就这。”他抬起头，看着我笑，“我怕你想太多，不敢让你洗脚，怕把你吓跑了。”
我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他慌了，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怎么了？水烫了？凉了？我再去添点……”
我抱住他。
抱得很紧。
“谢临渊。”
“嗯？”
“谢谢你。”
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看见我。
谢谢你，愿意娶一个傻子。
三天后，萧珩回京了。
大军入城那天，全城的人都去看热闹。
我没去。
我在义塾里，教孩子们写字。
“师娘，将军回来了，你不去看吗？”
“不去。”
“为什么呀？”
“因为要教你们写字。”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写字。
谢临渊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翻着一本破旧的《论语》。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侯府来人了。”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春杏，眼睛肿得像桃子。
“夫人……”
“别叫我夫人。”我拿起笔，继续写字，“叫我沈姑娘就行。”
“夫人！”春杏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回去看看吧！将军回来了，老夫人让您回去！”
“回去做什么？”
“老夫人说……说……”春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替她说：“说让我回去当贵妾？”
春杏愣住了。
“您、您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把笔放下，“知道了八年。”
春杏哭起来：“夫人，您别怪奴婢，奴婢也是才知道的……老夫人瞒得太紧了……”
“不怪你。”我看着她，“你回去吧，告诉老夫人，我不回去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