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要是再不翻脸,我爸妈一辈子都只会端着碗坐小板凳吃饭。
等天快黑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语气很轻:“夏夏,回来吧,晚饭做好了。”
“你爸…你爸给江叔他们道了歉,说你还小没分寸,你回来跟着赔个不是就好了。”
我冷笑一声:“为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
“妈,你不觉得错的是他们吗?”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我…我也说不清楚…”她有些哽咽道,“但夏夏你别再犟了行不行,咱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
“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我喉咙一紧,想说什么时我妈又去给他们忙活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这个家除了我,没有人敢说不。
所以不管他们骂我还是求我,我都必须说。
哪怕说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饭桌对面,我也要说。
我没回去吃饭。
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按时去了学校。
可刚到教室门口我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同桌,压低声音道:“她来了,刚刚说的就是她。”
“真的假的啊?人面兽心,太恶心了。”
“一个住亲戚家的都敢偷东西,不要脸。”
我皱着眉走回座位然后拉开抽屉。
可没想到里面放着一张打印的照片。
照片中的我正从江婧怡的书包里拿什么东西。
拍摄角度刻意模糊,模糊到连脸都不清楚。
但那件我穿的蓝白校服,是独一份的——那是我妈从旧衣市场淘来的,袖口有两个小补丁。
我盯着那照片脑子嗡的一声。
我发誓我从来没动过江婧怡的东西,更别说偷。
她那天把书包往我座位上一丢,说要去接电话,拜托我帮忙看一下。
现在倒好,她现在直接拿这个反咬我一口?
我正要撕了那张照片,班主任就推门进来:“简夏,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办公室门刚关上,班主任就一把把照片丢在桌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班上三好风气因为你一个人全毁了,江婧怡说你偷了她限量款香水,现在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我握紧拳头咬牙道:“我没偷。”
“她说的是让我帮她看书包,是她自己说的。”
“她也说你之前一直在眼馋她的东西,说你有心理问题。你爸妈不是还在她家做保洁吗?”
“现在保洁的女儿也学会翻东西了?”
我猛的抬头看着她:“你是老师,你这是在歧视。”
“我是说事实!”她不耐烦的拍桌子,“你们一家三口借住人家家里,还给人家添乱。闹出了这事你以为你还能顺利毕业?”
我忍着怒气:“你凭什么就信她不信我?”
“她家每年都给学校捐款,她爸又是教育基金会理事——可你呢?你除了会顶嘴还会什么?”
“你们这样的人,能进这学校是运气,不是本事。”
我沉默的看着她,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说出那些潜规则的事情。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他们都知道不是我做错了,而是他们早就认定了我会做错。
放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路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