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冷静。
泡在温热的水中，我闭上眼睛。
那个声音还在脑中回响。
“新设定是否覆盖？”
我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选择覆盖，丽嫔只要听我的心声，就会和我上次设定的那样，衰老，死去。
这很容易。
但萧景煜呢？
他会立刻怀疑到我头上。
一个苏婉儿是意外，两个呢？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这个“妖后”。
不能这么做。
我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
“修改设定。”
“听取心声者，不会衰老。”
“但是，她听到的一切心声，都会被玉佩的主人，也就是皇帝，同步听见。”
神秘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设定修改成功。”
我睁开眼，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萧景煜，你不是想掌控一切吗？
你不是喜欢躲在幕后，通过女人的耳朵来窥探人心吗？
那我就让你听个够。
让你亲耳听听，你宠爱的妃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
让你也尝尝，被无数杂音灌满大脑，却无处可逃的滋味。
让你听听，这满宫的人，对你这位九五之尊，是何等的“忠诚”。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每只是在宫中抄录佛经。
与坤宁宫的沉寂不同，丽嫔所在的启祥宫，门庭若市。
丽嫔果然开始崭露头角。
她像是第二个苏婉儿，却比苏婉儿更懂得如何讨萧景煜的欢心。
她总能在他皱眉时递上解语的花，在他烦闷时说出最合心意的笑话。
萧景煜龙颜大悦，一连七天都宿在她的宫里。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流水似的赏赐下去。
甚至，他还赏赐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旨意一下，整个后宫都沸腾了。
一时间，丽嫔风头无两，几乎要压过我这个中宫皇后。
后宫里的人都是人精，最会见风使舵。
曾经那些对我阿谀奉承的妃嫔，如今都调转了方向，往启祥宫跑。
我的坤宁宫，一下子冷清得门可罗雀。
剪秋为我抱不平。
“娘娘，那丽嫔也太嚣张了，得了协理六宫的权柄，竟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
“昨内务府送来的炭火，最好的银丝炭全都送去了启祥宫，送到咱们这儿的，都是些黑烟滚滚的劣质炭。”
我看着笔下的经文，头也未抬。
“让她得意。”
现在跳得越高，之后就摔得越惨。
这天清晨，到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
所有妃嫔都早早到了，唯独丽嫔迟迟未到。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这丽嫔娘娘的架子，比当初的贵妃还大。”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我端坐主位，神色淡然，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
直到上三竿，丽嫔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那是只有贵妃位份才能用的图样。
她满面春风地走进来，脸上带着被恩宠浸润的红晕。
她只是象征性地对我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还望娘娘恕罪。”
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倒带着一丝炫耀。
我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