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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行动力很强,
后妈怀孕后,他拉着我妈去了民政局火速办了离婚证。
顺便拿走了她身上最后两千的存款和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她就找不到工作。
我妈不识字,
又很笨。
她不会看地图,就顺着大巴的路线走。
她一个县一个县的走,
想走回家看我。
只是还没能走到家,
她就被抓了。
我爸新娶的女人想吃补品,
可从我妈那抢来的存款已经花完了,
于是他把我妈的身份证卖了。
一百五。
我也不知道这个身份证究竟给我妈定了什么罪,
只是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一顿补品,换了我妈的半生。
而不到一周岁的我,
被我爸从外婆家强行接回了何家。
爷爷说:
“可惜不是孙子,但也是我们何家的骨肉。”
我爸说:
“我娃从小体弱多病,不放在身边,我不放心。”
嫁进来的后妈说:
“孩子没了妈可怜,在家也好跟弟弟做个伴”
村里的人夸他们心善,
我妈都进监狱了还大发慈悲的养着我。
只有我知道,
我在何家过得是什么子。
后妈生的弟弟叫何伟,
我叫何楠。
他三岁的时候就会看人眼色,
上一秒我还在追着给他喂饭。
下一秒爷爷过来了,
他就打翻饭碗哇哇大哭。
爷爷会狠狠地给我一脚:
“饭碗都拿不稳,养你有什么用。”
然后抱着他的乖孙连连哄道:
“伟伟不哭,爷爷买糖吃。”
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
有时只是多看了弟弟一眼,
后妈就会给我一个巴掌。
再后来,
就没有原因。
她嫁进来后,发现我爸游手好闲,
之前养她的钱都是找我妈拿的。
再加上爷爷依旧将她当成免费劳动力。
她的子并不好过。
她舍不得凶自己的宝贝儿子,我是唯一的情绪发泄口。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十年。
此时的何伟已经进了村里的学堂。
是村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而我,
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里埋头割草。
看着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玩闹奔跑。
我也想上学,
只是提一次就被打一次。
我爸说:
“你妈就留了两千,老子哪来的钱供你上学?”
可那两千,也没有花到我身上。
我爸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大多时候,他都醉醺醺的被后妈扶回家。
后妈使唤我过来帮忙脱鞋,
一边发着怨气:
“喝喝喝,喝不死你。天天在外面混,钱呢?”
我爸少见的没有跟她吵起来,
而是轻飘飘的瞄了蹲着收拾呕吐物的我:
“我今天去张家喝酒,你猜怎么着?”
“整天鬼混,你能搞出什么事?快说啊,死鬼!”
“张家那个老头死了老婆,一大把年纪还想再娶。”
“老东西出了这个数。”
他慢悠悠的伸出三手指。
后妈的眼睛瞬间发亮,
“多少?三千?”
“三万!”
于是,十八岁的我以三万的价格被送去了张老头家,
同年,爸带着后妈和弟弟去了镇上的学校。
张老头命短,没活过第三年就死了。
我爸火急火燎的回村将我接回家,
嘴里咒骂着:
“老子就知道你是个克星,死老头也是个短命的。”
没有人关心这三年我发生了什么,
后妈篡使我爸再找户人家把我嫁了,
她的宝贝儿子最近迷上了什么名牌球鞋,正愁没钱买。
伺候过一次老头三年的女娃怎么还会有人收。
她一脸怨气,说我是个破鞋不如的东西。
我被留在家里继续当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他们也不会知道,
张老头给我留了笔钱,
够买几百双她宝贝儿子想要的名牌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