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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栀被带走了。
她是被顾承骁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上车的。
“顾承骁!你会后悔的!念念如果出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别墅上空。
顾承骁心头猛地一跳,有一瞬间的心慌。
“承骁,我头好晕……”怀里的林诗婉适时地呻吟了一声。
那一丝心慌瞬间烟消云散。顾承骁温柔地抱紧林诗婉:“别怕,那个毒妇以后不敢了。”
拘留所里。
林浅栀度过了般的七天。
林诗婉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同一个号子里的人,收到指令要“好好照顾”林浅栀。
第一天,她的头被按进肮脏的马桶里,灌了一肚子的脏水。
第二天,刚做完换肾手术的伤口被狠狠踹开,鲜血染红了囚服。
第三天……
她没有反抗,没有求饶。
她缩在墙角,嘴里只念叨着一句话:“手术……念念的手术……”
她以为,只要她受罪,顾承骁就会信守承诺。
第七天,林浅栀出狱。
顾承骁的车停在门口。
看到满身是伤、瘦得脱了相的林浅栀,顾承骁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压下。
“上车吧。这七天是对你的惩罚。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别惹诗婉,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林浅栀没有理他。
她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医院。
“骨髓……手术……”
顾承骁一把拉住她,有些不耐烦:“你疯什么?骨髓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手术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林浅栀眼睛亮了一瞬,“念念好了吗?”
顾承骁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到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冷硬。
“谁是林念的家属?”
手术室的灯灭了,那一瞬间,林浅栀觉得全世界的光都熄灭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
“我是!我是姐姐!医生,念念怎么样了?骨髓我已经让人送来了,是不是可以手术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痛,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林小姐。病人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如果骨髓能早到一天,或许还有希望。但现在,太晚了。”
轰——
林浅栀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晚了一天?
怎么会晚了一天?
那是顾承骁答应她的,那是念念的救命稻草!
这时,几个护士推着一张覆盖着白布的床出来了。
“不……不可能!”林浅栀发了疯一样扑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那张曾经会对着她甜笑的小脸,此刻却毫无生机。
“念念……姐姐来了,你别睡,你起来看看姐姐……”
林浅栀把脸贴在妹妹冰凉的额头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烫得惊人。
“对不起,是姐姐没用,是姐姐来晚了……”
“你说过等病好了要去看雪山的,你还没看到雪,怎么能走……”
林浅栀死死抱着尸体不撒手,哭声嘶哑破碎,听得人口发闷。
顾承骁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如果知道林念是真的病危,他绝不会听信林诗婉的话把骨髓扣下一天。
“浅栀……”他走过去,试图去拉她,“人死不能复生,让念念安心走吧。”
林浅栀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抱着妹妹。
顾承骁皱了皱眉,对旁边的护工使了个眼色,然后弯腰,强行将林浅栀往怀里带:
“听话!别闹了,这里是医院!”
“滚开!别碰我!!”
林浅栀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在顾承骁怀里拼命挣扎,像个疯子一样张嘴狠狠咬住了顾承骁的肩膀。
“嘶——”顾承骁闷哼一声,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声音沉了下来。
“林浅栀!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赶紧处理后事!”
林浅栀猛地挣脱出一只手,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顾承骁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
顾承骁被打偏了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却对上一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
“顾承骁,是你了她。”林浅栀的声音嘶哑如厉鬼,“是你为了林诗婉,扣下了念念的骨髓!你是人凶手!!”
顾承骁顶了顶腮帮,刚想解释,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林诗婉的专属铃声。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林诗婉惊慌失措的哭声:“承骁哥……我妈晕倒了!大师说是因为姐姐不肯给那个手链,怨气太重冲撞了……呜呜呜,如果妈出事,我也不活了!”
顾承骁闭了闭眼。
一边是刚失去妹妹崩溃发疯的林浅栀,一边是哭着寻死觅活的林诗婉。
他最终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冷硬。
“抱歉。”
他对林浅栀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朝身后的保镖冷声下令:“把手链取下来。”
那是林浅栀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最后的精神寄托。
“顾承骁你敢!”林浅栀凄厉地尖叫,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肩膀。
她挣扎不动,眼睁睁看着那串手链被强行从手腕上撸下来,皮肤被磨破,辣的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顾承骁拿着手链,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林浅栀,心头闪过一丝不忍,想要伸手帮她理一下凌乱的发丝。
林浅栀猛地偏头躲开,眼神空洞绝望。
顾承骁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进裤兜:
“诗婉是因为你才受惊吓的,这手链就当是安抚。作为补偿,一周后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顾太太。”
说完,他拿着手链,转身大步离开。
林浅栀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