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云璟娴,我看向萧景珩。
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大殿内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箱笼。
所有的箱子都打开着。
里面是云锦点翠头面珍珠宝石……全是这些年萧景珩赏赐我的。
“陛下。”
我声音清朗。
“这些东西,是陛下赏给大梁皇后的。
如今草民已非皇后,自然应当物归原主,留给真正需要它们的人。”
我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云璟娴一眼。
云璟娴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景珩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是真的净身出户。
除了几箱旧书画母亲的遗物我的旧仆,我什么都没带走。
“姐姐真是,高风亮节。”
云璟娴咬着牙。
“只是姐姐这一走,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这般富贵景象了,可别后悔。”
我笑了笑,没理她。
最后一只箱子合上。
我走到大殿正中。
对着这座困了我五年的长乐宫,对着这巍峨的皇城,我缓缓跪下。
萧景珩以为我在拜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期待一闪而过。
他以为我会在此刻流泪,会在此刻求他挽留。
然而,我行的不是君臣之礼,也不是夫妻之礼。
我双手交叠,额头触地,行了一个肃穆的大礼。
一拜,拜别我被埋葬在这红墙之内的五年青春。
二拜,拜别我曾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天真与愚蠢。
三拜,拜别过往,自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礼毕,起身。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眼神清明如洗,再无半点留恋。
“陛下,娘娘,保重。”
欠了欠身,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景珩定定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出神。
“哎呀陛下,臣妾,臣妾肚子疼。”
萧景珩面色一变,大呼“快传太医!”
“大小姐,车马已经备好了。”
母云姑守在丹陛之下,见我出来,如释重负的笑着迎了上来。
“咱们回家。”
“嗯,回家。”
我扶着云姑的手,沿着长长的宫道向外走去。
这条路,我曾以身丈量过无数次,曾经的每次,我都与他并肩同行,而今天这次,终于只剩我一人,也是最后一次了。
马车就停在宫门甬道旁。
云姑先一步上前,掀开轿帘,正要扶我上车。
“慢着——!”
杂乱的脚步声从侧门的夹道里涌出。
我微微一顿,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声音是云璟娴身边的苏嬷嬷。
“岑庶人走得这么急做什么?”
苏嬷嬷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气势汹汹地拦在了马车前。
我缓缓转过身。
“苏嬷嬷不在未央宫伺候你的主子,跑来这里狂吠什么?”
苏嬷嬷脸色一僵,随即冷笑道。
“一介草民嘴巴倒挺硬。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宫里的东西,即使一针一线都带不走。”
她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我,阴阳怪气道:
“皇后娘娘口谕,怀疑有人离宫时私藏了御用之物。
为正宫规,不仅要搜车还得搜身。”
此言一出,周围守门的禁军都变了脸色。
搜身?
让太监和嬷嬷当众搜前皇后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