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的大手按住我肩膀,将我强行压向泥水地。
膝盖磕上青石板,钻心地疼。
顾清舟俯视着我:“沈璃,认清身份。
烂泥这辈子只能任人践踏,给月柔提鞋都不配。”
巴掌高高扬起,带起风声。
直冲我的脸颊。
【怎么还不反击?急死我了!】
【快背法条!这个时候只有律法能救命!】
【大梁律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当街动私刑者,杖八十!】
金字弹幕闪烁。
我猛地抬头,声音穿透雨幕。
“大梁律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天子脚下,当街动用私刑者,视为藐视皇权,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嗓音嘶哑,字字清晰。
那婆子的手僵在半空。
巷口正好有一队巡街御史仪仗经过。
听见背诵律法之声,轿帘掀起一角。
【御史最恨权贵欺人!快喊!那是铁面御史王大人!】
弹幕提示再次出现。
我顺势扑倒在泥水中,并未提及婚约,只扯着嗓子喊:“顾公子欠债不还,纵容恶奴当街行凶!求大人做主!民女那二十两银子是救命钱啊!”
顾清舟脸色骤变。
明殿试,此时背上“欠债不还,纵奴行凶”的名声,被御史参一本,仕途尽毁。
“住手!”
他喝退婆子,强压怒火冲柳月柔使了个眼色。
柳月柔虽跋扈,也知晓轻重。
顾清舟咬牙,挤出僵硬的笑,冲巷口仪仗拱手作揖,又转头恶狠狠瞪我。
“沈璃,算你狠。”
他压低声音。
随后拉着柳月柔,带家丁如同躲瘟神般退回府中,大门轰然紧闭。
街上百姓指指点点。
我在议论声中扶墙站起。
暴雨冲刷身上泥泞。
我回望顾府高悬的金字匾额。
眼前弹幕密密麻麻划过。
【爽!这波反漂亮!】
【别急,渣男明天殿试。
】
【坐等全家火葬场!那首藏头诗可是王炸!】
【期待明天金銮殿上的名场面!】
我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冰凉。
看着那扇紧闭大门。
“不用等太久。”
我低语,声音散在风雨里。
“明,便是死期。”
金銮殿外,风吹起衣角。
我跪在白玉阶下候旨。
脑海中弹幕滚动。
【来了来了!名场面打卡!】
【前面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顾清舟这傻子还在笑呢,马上哭都哭不出来!】
殿门半开,顾清舟立在殿中。
他换了身新做的贡缎儒衫,双手高举那卷治水策。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翻遍古籍,结合江南水系图绘出的东西。
如今成了他往上爬的梯子。
龙椅上,皇帝展开折子。
起初连连点头。
柳丞相站在百官前列,抚须笑道:“陛下,顾状元此策见解独到,实乃大梁之幸。”
顾清舟垂首,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大约已经想好了穿红袍,跨马游街的威风模样。
然而。
皇帝翻到了下半卷。
翻页的手顿住,捏着纸张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眼前红字狂刷。
【注意看!皇帝的表情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