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镜子，轻声说：“沈知意，欢迎回来。”
2.
离婚后第三天。
沈知意是被电话吵醒的。来电显示：陆家老宅。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脑海里闪过一张脸。陆老太太，七十五岁，保养得像六十，笑起来眼角有纹，但那笑意从来不到眼底。
上辈子她叫了三年“”。这老太太每次都是笑眯眯点头，然后转头就能把她的诉求压下去。
病重那会儿，是老太太亲自下的令：“别让承渊知道，他工作忙。”
电话响了八声，沈知意按下接听键。
“喂。”
“少，老太太请您今天中午回老宅一趟。”是周婶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淡。
沈知意平静地说：“第一，我不是少。第二，老太太请我，我就要去？”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周婶大概没想到这个三年来唯唯诺诺的女人会这么说。
停顿几秒，她才硬邦邦地转述：“老太太说，有些东西要给你。关于离婚补偿的事。”
补偿？
沈知意想起那张被撕碎的支票，想起陆承渊震惊的眼神。她突然有点好奇，陆家还想怎么补偿她。
“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她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十二点整，沈知意出现在陆家老宅门口。
周婶开的门，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老太太在餐厅等您。”她上下打量沈知意的穿着，普通白衬衫配牛仔裤，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沈知意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餐厅里，长桌摆满菜。主位坐着陆老太太，旁边是陆老爷子，正低着头看报纸。陆承渊不在，意料之中。
“知意来了，快坐。”陆老太太招手，语气亲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像以前那样凑过去喊。
陆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但很快被笑容盖住。
她示意周婶端来一个檀木盒子，推到沈知意面前。
“知意啊，这些年你在陆家，委屈了。这是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沈知意打开盒子。
一张支票。金额两千万。
比陆承渊的少三千万，但诚意更足。毕竟陆承渊那张支票，她只要签了就能拿到。这张，得先来吃这顿饭。
沈知意盖上盒子，退了回去。
陆老太太的笑容僵住。
“老太太，五千万我都撕了，两千万我为什么要？”
“你”陆老太太第一次露出真实的脸色，“沈知意，你别不识好歹。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净身出户。这两千万是我看在三年婆媳情分上给你的。”
“婆媳情分？”沈知意笑了，“您说的是我病重时，您下令别让陆承渊知道的那份情分？还是我每次来老宅，您让我在厨房帮忙，然后说‘考验考验你’的那份情分？”
陆老太太脸色铁青。
一直没说话的陆老爷子放下报纸，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他的眼神锐利，不像个七十八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