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方琴就站在客厅里,冷眼看着他。
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劝阻。
也没有一个人,对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个家,从今天起,和他再无关系。
很快,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你别得意。”
“你以为把我赶出去就赢了?”
“我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抬起眼,迎上他阴鸷的目光,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随时奉陪。”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有这样决绝的眼神。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世界,终于清静了。
方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知道,她在哭。
为自己失败的教育,为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也为那个尚未出世就夭折的孙子。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这一刻,我们不是婆媳。
我们只是两个被同一个男人伤透了心的女人。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薇薇,对不起。”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是我没教好他,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摇了摇头。
“妈,不怪你。”
“是我自己瞎了眼,爱错了人。”
我们相视无言。
有些伤痛,不需要太多言语。
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你放心。”
方琴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件事,妈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周哲,欠你的,欠孩子的,我让他加倍还回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厉。
我知道,方琴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人。
尤其是在她的底线被触碰之后。
而我,和那个无缘的孩子,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周哲以为他摆脱了一个麻烦。
但他不知道,他亲手释放出来的,是一个母亲积攒了三十年的失望与愤怒。
那股力量,足以将他烧得灰飞烟灭。
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大火,如何将他自己吞噬。
05
周哲离开后的第三天,方琴的律师团队就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随同诉状一起提交的,还有一份厚厚的证据材料。
里面包括我的医院诊断证明、伤情鉴定报告,以及周哲长期以来对我进行精神暴力和冷暴力的各种证据。
虽然没有他直接动手的视频,但那些聊天记录、邻居的证词、心理咨询师的评估报告,足以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目标很明确。
不仅要离婚,还要让他以过错方的身份,净身出户。
除此之外,方琴还做了另一件事。
她以大股东的身份,召开了董事会紧急会议。
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
罢免周哲在公司担任的一切职务。
理由是,其个人品德败坏,行为不端,给公司声誉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