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场荒唐的对话,好像把白月光的骨灰摆在婚床床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我就躺在床上,僵硬地看着那个骨灰坛。
黑暗中,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双阴森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我。
身边的周恪却睡得格外香甜。
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半夜,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浑身一僵,想推开他。
他却在梦里,满足地呢喃出声。
“婉婉。”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2.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周恪神清气爽地给我递过来一杯牛,语气里满是关切。
“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床不舒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恪,我今晚要睡客房。”
他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容里看不出一点勉强。
“好,都依你。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刚松一口气,他下一句话又把我打入。
“我抱着婉婉陪你一起过去,免得你一个人害怕。”
我手里的面包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
“客房也是我们的家,婉婉当然也要在。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分开她。”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恪去开了门,是婆婆。
婆婆提着一锅鸡汤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周恪怀里抱着的骨灰坛。
我心头一紧,以为救星来了。
没想到婆婆只是怔了怔,随即眼眶就红了,脸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表情。
“我儿子就是有情有义,没忘了婉婉。”
我彻底懵了,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饭桌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婆婆热情地给我盛了一碗鸡汤,嘴里却句句不离林婉。
“小雅啊,你得多学学婉婉,她以前最会照顾周恪了,煲的汤比我这个当妈的都好喝。”
“还有啊,婉婉性子好,从来不跟周恪耍小脾气,男人在外面工作累,回家就想图个清静。”
我捏着勺子,指节泛白。
“妈,她已经去世了。”
婆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把汤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尖锐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提她了?”
“我没有。”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就是小肚鸡肠,连个死人都容不下!”
婆婆突然开始抹眼泪,哭天抢地。
“我们周家对不起婉婉啊!她当年要不是为了去给周恪买生礼物,怎么会出车祸!她是为了我儿子死的啊!”
我震惊地看向周恪,他却低着头,沉默地喝着汤,默认了婆婆所有的说辞。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婆婆哭够了,擦了擦眼泪,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所以,你既然嫁进了我们周家,就必须好好‘照顾’婉婉的骨灰,这算是我们家还她的债,也是你的本分!”
我气得说不出话。
周恪在这时终于开了口,他放下碗,平静地看着我。
“妈说得对。”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