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来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拿出那份他留下的委托书,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打了个电话。
不是给周浩。
是给老张。
老张是我厂里的老同事,退休后在社区做调解员,认识不少人。
“老张,帮我问个事。我儿子周浩,最近是不是找过律师?”
老张第二天就给了我答案。
“找了。上周去的李律师那儿。我帮你打听了——他咨询的是‘老年人财产代管’和‘限制行为能力认定’。”
限制行为能力认定。
我愣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老人被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家属可以申请做监护人,代管财产。”
老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老周,你儿子……在想办法把你的钱弄到他名下。合法地。”
我拿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合法地。
把我的钱弄走。
还不够。
他还想把我定成“限制行为能力”。
什么是限制行为能力?
就是说我脑子不清楚了。
我不能管自己的钱了。
得他来管。
我六十二岁。
身体硬朗。
脑子清楚。
但我的儿子,正在想办法证明我不清楚。
我挂了电话。
走到卧室。
打开那个旧柜子。
最底下压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周浩小时候的成绩单、奖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骑在我肩膀上,举着一冰糖葫芦。
背面写着:浩浩五岁,跟爸爸去庙会。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袋放回去。
关上柜子。
走到客厅,拿出手机。
给小陈发了条消息。
“小陈,捐赠的事,可以办了。”
第二天,周浩来了。
他带了一瓶酒。
“爸,这是你爱喝的杏花村。”
他把酒放在桌上,坐下来,搓了搓手。
“拆迁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眼睛亮了。
“那个委托书——”
“不签。”
他的笑僵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