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什么错呢？
他们只是太爱自己的孩子了。
错的是陈亮，是他利用了父母的爱，把他们也当成了自己为所欲为的挡箭牌。
我看着二老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
再多的怨气，再多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心疼。
我点了点头，把布袋子拉了过来。
“好，我收下。”
看到我收了钱，我爸妈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里面，是他写的那张欠条。”
“我已经当着他的面，把它撕了。”
“从今往后，你们俩，钱货两清，再无瓜葛。”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几片被撕碎的纸片。
正是三年前陈亮写下的那张欠条。
我爸继续说：“昨天，我让他和周琴滚回老家了。”
“我跟他说，这辈子，都别再踏进这个城市一步。”
“也别再来找你，找我们。”
“他要是不听，我就登报，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我爸会做得这么决绝。
“你弟弟把你们租的房子退了？”我问。
我妈擦了擦眼泪，说：“没退，是房东赶他们走的。”
“那天他们在实验小学闹事，被人家报了警。”
“虽然没拘留，但也留了案底。”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他们房东耳朵里，房东嫌晦气，就把他们赶了出来。”
“他们的工作也丢了。”
“周琴在超市当收银员，人家老板说她手脚不净，把她辞了。”
“陈亮在那个小公司，老板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借着这个由头，也让他滚蛋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所谓的恶有恶报吗？
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他们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
“默儿，你看……”
“妈！”
我爸厉声打断了她。
“你还想说什么？”
“路是他自己选的，苦果也得他自己尝！”
“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还清欠你这个哥哥的债！”
“其他的，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我妈被我爸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把那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现金。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十块二十的。
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可以想象，我爸妈为了凑齐这笔钱，是如何翻箱倒柜，把所有积蓄都搜罗了出来。
我的眼睛，有些发酸。
07
我把布袋子里的钱，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大约三万块，是我当年为了办户口请客送礼花掉的钱。
另一部分，是那五万块的名额费。
我把那五万块钱，重新装回布袋子，推到我爸面前。
“爸，这五万块钱，你们拿回去。”
我爸愣住了，眉头紧锁：“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笔钱，本来就不是我的。”
我缓缓说道，“三年前，我找的那个老同学，他当时确实说需要五万块钱来打点。”
“我把钱给了他。”
“但是后来，事情办完后，他把钱又退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