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遗憾，在我心里放了三年。”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您，请您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沉默地看着我。
咖啡馆里，光线柔和。
他的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流光。
我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弥补？”
我用力点头。
“嗯！”
他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同于他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他的嘴角上扬，眼睛里也带了笑意。
像冰雪初融。
很好看。
他说：“好啊。”
“那……就罚你请我喝杯咖啡吧。”
我愣住了。
他指了指我对面的空位。
“不介意我坐下吧？”
我机械地摇摇头。
“不……不介意。”
他真的坐了下来。
周倩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方舟，嘴巴张成了O型。
方舟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然后，他看着我，慢悠悠地说。
“其实，我记得你。”
“徐然。”
“当年那个做完手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偷偷掉眼泪的小姑娘。”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没有！”
他轻笑一声。
“你有。”
“我还记得，你出院那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子。”
“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虾子。
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不用跟我说谢谢。”
“也不用觉得遗憾。”
“因为……”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这三年，我其实也一直在等你。”
10
方舟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等我？”
我的声音有些发。
他放下咖啡杯，神情坦然。
“对，等你。”
“等你来还我保温桶，等你来跟我说谢谢，等你来……请我喝咖啡。”
我彻底懵了。
这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旁边的周倩，更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们俩。
方舟似乎并不在意我们的反应。
他继续说：“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一个人在北京打拼，看着瘦瘦弱弱的，眼神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跟你说话，十句有八句是在逞强。”
“嘴上说着‘我没事’‘我很好’，其实晚上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我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孩，无所遁形。
“我……我哪有……”
我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他笑了。
“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太多病人了。”
“谁是真坚强，谁是假逞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啊，就是后者。”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能有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应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