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不断刷新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气得口发疼,几乎站立不住。
我教了三十年的书,自认为问心无愧,对每一个孩子都尽心尽力,如今却被这样污蔑。
看着下面越来越多辱骂的言论,我只觉得口有些发疼,呼吸越来越快。
我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摸出药瓶,混着冷水囫囵吞下去。
这时,教导主任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方老师,校长请你去一趟。”
我顶着寒风走到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也在看那个视频,见我到了,把手机啪的一声摔在我面前。
“方铭,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对学校的评价很不好,都说我们学校要体罚不送礼的学生!”
我心下冰凉,为自己辩解。
“校长,轩轩家长说的完全是子虚乌有!”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我对学生怎么样,你是知道的!”
这些年我呕心沥血,手底下不知道教出了多少985,211,我带的班级,考上重点一本的概率从来都是百分百。
建校至今出的7个清北,全是我教出来的!
看着我激动的神情,王校长放软语气。
“方老师,你的能力和人品,我都看在眼里。”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不好做啊……”
“为了学校,你下周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个歉,也就算了。”
“不然,你以后还能不能当老师,还是个未知数啊。” 校长语重心长地劝我,我看着这副虚伪的嘴脸恶心地想吐。
刚建校那两年,学校没钱,老师们大多呆了没几年,就跑去了其他学校。
没有学生愿意报考。
市里不重视,师资生源都不好,学校差点面临闭校风险。
我年轻气盛,师范毕业后想回报家乡,让更多的孩子有学可上,不停地去拉关系,应酬。
在酒桌上好几次喝到胃出血,和大大小小的领导说尽好话,才换来了一个让学校继续办下去的机会。
条件是,一年之内,必须出一个985。
那一年,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起早贪黑,给学生备课,批改作业。
怕孩子们压力大,我每周都自费请外面的心理专家来做辅导。
食堂伙食跟不上,我就请酒店的大厨给孩子们做营养餐。
那一年,我班上的学生全都考上一本。
班长更是一鸣惊人,考上了清北,震惊全市。
上面这才愿意拨经费下来,师资和生源逐渐好转,成为市里排行第一的重点中学。
我口疼的毛病也是从那时太过劳累落下的。
王校长假惺惺地拍拍我的肩膀。
“方老师,这段时间你就别来上课了,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轩轩。
轩轩本来就沉默寡言,没有什么朋友。
他妈妈来学校闹过以后,其他孩子的家长生怕沾边,也禁止孩子们和轩轩往来。
轩轩因此更加孤僻了。
大人的事情不能牵扯到孩子。
我扯出一个微笑,照常和轩轩打招呼。
轩轩眼睛一下就红了,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就跑开了。
我有些欣慰,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刚想叫住他,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