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洛杉矶。
常规赛进入最后一个月，湖人的战绩稳居西部第一。
57胜16负，领先第二的小牛3个胜场。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他们将以西部头号种子的身份进入季后赛。
但陆余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常规赛是马拉松，季后赛是生死战。
4月4，湖人主场迎战雷霆。
这是本赛季双方的第三次交手。前两次，湖人全胜。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雷霆队里有一个叫凯文·杜兰特的家伙，正处在疯狂的得分模式中——过去十场比赛，他场均35.6分，命中率超过50%。
“你今晚的任务很简单。”赛前会议上，禅师指着战术板上的一个点，“防住杜兰特。”
陆余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战术板。
“我？防杜兰特？”
他身高1米93，杜兰特2米06。差了13公分。
“不是你一个人防。”禅师说，“你和阿泰斯特换防。他在场的时候，你对位雷霆的控卫；杜兰特在场的时候，你对位他。”
陆余没说话。
阿泰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那小子就是个高个子的瘦竹竿，顶多比你高一点。”
“高13公分。”
“细节。”阿泰斯特咧嘴一笑，“在NBA，13公分不算什么。你比他快，比他灵活，比他更有拼劲。”
陆余深吸一口气。
好吧。
比赛开始。
杜兰特第一球就给了陆余一个下马威。
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陆余的防守，直接拔。陆余扑上去，但够不到——差了太多。
“唰！”
三分进。
杜兰特落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陆余咬了咬牙。
下一个回合，杜兰特再次接球。这次陆余提前贴身，不给他起跳的空间。杜兰特运球突破，陆余紧紧贴着他，把他往底线赶。
杜兰特被到底线，强行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陆余抢到篮板，传给科比。
科比快攻，造成犯规。
陆余喘着气，看了杜兰特一眼。
杜兰特也在看他。
那个眼神，陆余认识。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的眼神——但这次，多了一点审视。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杜兰特在陆余头上投进了三个球，但也被陆余防下了两次，还被迫失误了一次。
第一节结束，杜兰特拿了10分。
陆余的数据：0分，但有一个关键的防守篮板，还有一次造杜兰特失误。
第二节，陆余继续对位杜兰特。
杜兰特开始用身体强吃他。虽然杜兰特瘦，但2米06的身高摆在那里，背身单打的时候，陆余本顶不住。
一次背身单打，杜兰特翻身跳投，球进。
一次面框突破，杜兰特一步过掉陆余，进内线暴扣。
一次挡拆后接球，杜兰特在陆余头上拔，球进。
陆余被连着打了三个。
禅师叫了暂停。
陆余走回替补席，低着头。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阿泰斯特。
“小子，抬头。”
陆余抬起头。
“你知道我第一次防乔丹的时候，被他拿了多少分吗？”阿泰斯特问。
陆余摇摇头。
“38分。”阿泰斯特说，“全场。我当时想，这他妈是人吗？”
他拍了拍陆余的肩膀。
“但那之后，我明白了。防不住是正常的。你要是能防住他，你就是全明星了。”
陆余看着他。
“那怎么办？”
“继续防。”阿泰斯特说，“让他难受，让他不舒服，让他每一次得分都要付出代价。就算他拿40分，你也要让他这40分来得比平时更难。”
陆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暂停结束，他重新上场。
杜兰特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还不放弃？”
陆余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张开双臂，死死盯着杜兰特的腰。
杜兰特启动。
接下来的比赛，陆余没有再让杜兰特轻松得分。
他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杜兰特身上，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每一次被过掉都拼命回追，每一次被得分都咬着牙站起来。
杜兰特还是得分了——全场35分，雷霆也赢了比赛。
但比赛结束后，杜兰特走过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陆余。”
杜兰特点点头。
“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
陆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机震了。
是林念的微信。
“看直播了。你防得真好。”
陆余笑了一下。
“输了。”
“输了比赛，赢了尊重。”
陆余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4月14，常规赛收官战。
湖人主场迎战国王。
这场比赛没什么悬念，湖人轻松获胜。
最终战绩：65胜17负，西部第一，联盟第一。
季后赛首轮的对手——俄克拉荷马雷霆。
陆余看着赛程表上的那个名字，深吸一口气。
杜兰特。
威斯布鲁克。
哈登。
伊巴卡。
这支年轻的雷霆，虽然经验不足，但天赋爆棚。
他们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季后赛开始前，球队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陆余没有休息。
凌晨四点，训练馆。
科比也在。
两个人练了一会儿投篮，然后坐在场边休息。
“紧张吗？”科比问。
陆余想了想，点点头。
“紧张就对了。”科比说，“不紧张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已经死过的人。”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穹顶。
“我第一次打季后赛，是1997年。对爵士。”
陆余知道那一年。
科比的 rookie 赛季，湖人打进了季后赛，但在第二轮被爵士淘汰。最后一场，科比在关键时刻投了四个三不沾，直接把湖人送回家。
“你还记得那场比赛吗？”陆余问。
科比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说，“那四个三不沾，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我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转过头看着陆余。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怎么做的？”
“练。”科比说，“往死里练。第二年，我们横扫了爵士。”
陆余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不是天生就强的。
他是练出来的。
“记住，季后赛不一样。”科比站起来，“常规赛是打球，季后赛是打仗。每一场都是生死战，每一个球都可能决定胜负。”
他低头看着陆余。
“你准备好了吗？”
陆余站起来。
“准备好了。”
科比点点头。
“那就走吧。”
2010年4月17，斯台普斯中心。
季后赛首轮第一场，湖人对雷霆。
赛前两个小时，球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球迷们穿着紫金色的球衣，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隔着墙壁都能听到。
陆余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他穿上那双58号PE，系紧鞋带。
林念的微信弹出来：
“我在看直播。加油。”
陆余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更衣室的门开了。
科比站起来，环顾四周。
“兄弟们。”他说，“又一年季后赛开始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们去年拿了冠军。今年，我们要卫冕。”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条路很长，很难。会有伤病，会有低谷，会有想放弃的时候。但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
“只要我还站着，湖人就不会倒下。”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
然后，所有人站起来。
“Let’s go！Lakers！”
陆余跟着队友们走出更衣室，走向球员通道。
通道尽头，是那片紫金色的海洋。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球场。
季后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