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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租的房子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顶楼。
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开关坏了，得用力跺脚才会亮一下。
房间只有三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掉皮的折叠桌。
但好歹是整租。
把行李收拾好，天已经黑了。
我拿着钱包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小把挂面，一把青菜，两个鸡蛋。
路过熟食区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妈妈最爱吃的卤牛腱子，手伸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我想起来了，那个家，已经没有我说话的份了。
收回了手，我只拿了那几样最便宜的菜。
回到那个仄的小厨房，烧水，煮面。
水汽氤氲，模糊了那扇关不严的窗户。
面条煮好后，我盛了满满一大碗。
这是我在这个新家里的第一顿饭。
我想起以前在家，妈妈会说：
“林安，你煮这么多什么？浪费燃气。”
“你就吃个碗底就行，剩下的给你爸带下去做夜宵，或者留给妹明天当早饭。”
然后我会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面拨一半给她。
可现在，这一整碗，都是我的。
我端着碗，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
热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得让人想哭。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我看着那两个字，面条在嘴里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林安！你死哪儿去了？！”
电话刚接通，妈妈尖锐的吼声就炸开了，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下班回家一看，你房间里怎么空了？你的衣服呢？书呢？”
我咽下嘴里的面条，声音平静：“妈，我搬出来了。”
“搬出来？”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往哪儿搬？谁让你搬出来的？赶紧给我滚回来！”
“明天还有亲戚要来家里做客，看到你房间空了像什么话？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又是别人的看法。
在她眼里，我活得快不快乐不重要，甚至我住不住在那儿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她这个当妈的被别人戳脊梁骨。
“我不回去。”我握紧了筷子。
“既然那个房间已经给林婉了，我住书房也不方便。现在在外面住得挺好的。”
“好？能有什么好？”
妈妈冷笑一声。
“你那点工资，交完房租还能剩什么？你是不是存着心不想往家里交钱了？”
“林安，我告诉你，你可是姐姐，长姐如母，你帮衬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我没钱。”我打断她，“我的卡里没钱了。”
“没钱？”妈妈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
“哦，那些钱啊……借给婉婉买车了。你以后赚了钱再攒不就行了？反正你又不怎么花钱。”
“那是我的钱！”
我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语气更加冷硬。
“那是我存了五年的钱，我想用来买个属于我自己的小房子的。现在全没了，你让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