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亲手斩断了我的双腿,将我囚禁在深宫。
直到那场大火,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跳下城楼。
他疯了般冲过来,却只抓住了我的一片衣角。
如今,三年已过。
我是北漠的盲医素问。
他是大梁病入膏肓的暴君。
我带着他的孩子,回来取他的命。
「宣,北漠医女素问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我握紧了手里淬毒的银针,牵着阿念,一步步踏入那座吞噬了我半生的皇城。
这一次,萧烬,我要你偿命。
「这就是揭了皇榜的神医?」
高台之上,男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我没下跪,只是微微侧头,用覆着白绫的双眼对着那个方向。
阿念抓着我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娘亲,那个叔叔在看我。
」
童言无忌,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是炸雷。
旁边的太监尖叫起来:「大胆!哪来的野种敢直视龙颜!来人,把这对母子拖出去杖毙!」
两个金甲卫立刻冲上来,刀鞘带风,直奔阿念的后脑。
我没动,只是袖口微震。
两枚银针破空而出。
「叮叮」两声脆响,两个八尺高的壮汉像是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大殿内瞬间一片抽气声。
我把阿念拉到身后,语气平淡:「陛下若是想人,素问这就走,若是想治病,就让你的狗安静点。
」
高台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下令放箭。
「都退下。
」
萧烬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除了这对母子,其他人滚出去。
」
大门轰然关闭,殿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脚步声近,带着那股让我刻骨铭心的龙涎香,还有掩盖不住的腐烂味道。
那是「枯骨香」,南诏皇室秘毒,中者骨髓寸断,活不过三十。
一只冰凉的手挑起了我下巴。
「瞎子?」
他问得漫不经心,手指却在我的脸侧摩挲,像是在鉴赏一件瓷器。
「回陛下,民女眼盲心不盲。
」
「是吗?」
哗啦一声。
滚烫的茶水兜头泼来,直直浇在我的脸上和脖颈上。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滚水顺着下巴滴落,烫红了一片肌肤。
痛觉对我来说,早在三年前跳楼时就摔没了。
萧烬的手指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被烫红的皮肤,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不疼?」
「民女自幼试药,痛觉迟钝。
」我淡淡回道,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陛下试探够了吗?若是够了,便请伸出手来。
」
他没动。
我主动抓过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
脉象虚浮,毒入骨髓,确实是枯骨香,还是晚期。
就在我准备收手时,他的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指腹死死按在我腕骨内侧的一道伤疤上。
那是当年在地牢里,他咬出来的齿痕。
为了掩盖,我特意用烙铁烫过,如今只剩下一块丑陋的增生。
可他摸得那么仔细,指尖都在颤抖。
「素问姑娘,」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哑得厉害,「你这伤,也是试药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