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强拿了封口费。
或者是,买命钱。
用来盖了那栋贴满瓷砖的二层小楼。
娶了刘桂兰。
生了周天赐。
所谓的“状元人生”。
从上,就是烂的。
是浸透了亲兄弟血的。
“这事,魏三知道吗?”
我问。
“老板那时候还没发家呢。”
光头摇头。
“不过,那个买名额的人。”
“后来成了老板的合伙人。”
“就是那个教授?”
光头没说话。
点了点头。
好啊。
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窝子吸血鬼。
“行了。”
我把资料塞进碎纸机。
滋滋滋。
看着它们变成一堆废纸条。
“这事烂在肚子里。”
“敢漏一个字。”
“我就把你那张照片。”
“贴满魏三的小区。”
14
晚上。
魏三来了电话。
让我们去“夜色”。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
周天赐一听要去这种地方。
眼睛都亮了。
也不肚子疼了。
也不头晕了。
穿上那身名牌西装,对着镜子抹了半瓶发蜡。
“姐,你看我帅不?”
他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像只穿了西装的猴。
“帅。”
我给他系领带。
勒得很紧。
勒得他翻白眼。
“记住。”
“少说话。”
“多喝酒。”
“有人问你话,你就装傻。”
“反正你本来也是傻。”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耐烦地推开我。
“我是去享福的,又不是去上刑的。”
到了“夜色”。
那场面。
确实震住了这个土包子。
金碧辉煌。
美女如云。
魏三在最大的包厢。
里面乌烟瘴气。
坐着七八个男人。
怀里都搂着姑娘。
那个教授也在。
正搂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手不老实。
“哟,我们的状元来了。”
魏三招了招手。
“来,天赐,坐这儿。”
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位。
周天赐受宠若惊。
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一屁股坐下。
“魏叔叔好,各位叔叔好。”
他点头哈腰。
像个太监。
“来,给各位老板露一手。”
魏三把一瓶洋酒推到他面前。
“听说清华的学生,脑子都好。”
“这瓶酒,你要是能一口气吹了。”
“这十万块钱,拿走。”
他把一摞红票子,拍在桌上。
周天赐的眼睛直了。
盯着那钱。
喉结上下滚动。
十万。
在老家能盖三间大瓦房。
“真……真的?”
“我魏三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周天赐抓起酒瓶。
那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他连杯子都不用。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就开始灌。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好!”
“状元海量!”
“喝!喝死他!”
像是在看猴戏。
我站在角落里。
冷眼看着。
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
我知道。
这酒喝下去。
不死也得脱层皮。
魏三这是在试探。
试探这只狗。
到底有多听话。
或者说。
有多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