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三年了,我从来没走进过他心里。
我把车开到出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陆砚臣撑着伞走过来。伞大半都遮着旁边那个女人,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湿透了。
沈念薇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柔弱无依、让人一看就想保护的漂亮。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踩着小高跟,小心翼翼地挽着陆砚臣的胳膊。
陆砚臣护着她上了车,从后座拿了毛巾递给她,还顺手拧开了保温杯:“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沈念薇接过来,冲他笑了笑:“砚臣,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砚臣说着,发动了车子。
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
沈念薇倒是注意到了我,从后视镜里和我对视了一下,声音软软地问:“砚臣,这位是……”
“我太太,时雨。”陆砚臣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点头:“时小姐好。”
时小姐,不是陆太太。
我笑笑,没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沈念薇忽然说:“砚臣,我有点饿了。”
陆砚臣立刻问:“想吃什么?”
“想吃……城南那家的酒酿圆子。”沈念薇语气有些怀念,“以前你带我去吃过,后来我出国就再也没吃过了。”
“好,我们现在过去。”陆砚臣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在下个路口掉头。
我看了眼导航。城南,离这里四十分钟。而从城南回家,又是四十分钟。
我明天的早会,是八点。
可我没说话。说了也没用。
2
车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那家小店。
小店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大半,只剩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陆砚臣二话不说,下车去敲门。
沈念薇坐在车里,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
“时小姐,你和砚臣结婚多久了?”她问。
“三年。”
“三年啊……”她轻轻笑了笑,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年也挺久的。我和砚臣从小就认识,算下来,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
三年对二十年,我没赢面。
“砚臣这个人吧,看着冷,其实心很软。”沈念薇继续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每次生病,他都急得不行,翻墙出去给我买药。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谁嫁给他,一定很幸福。”
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
她在告诉我,那个男人心里装的是谁。她在告诉我,她才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陆砚臣不知道跟老板说了什么,卷帘门终于被拉了起来。他付了钱,提着打包盒快步走回来。
上车后,他把盒子递给沈念薇:“还热着,快吃。”
“谢谢砚臣。”沈念薇接过,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陆砚臣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一刻,我心里堵得慌。
不是我嫉妒她,而是我突然意识到,我三年婚姻,好像一场笑话。
车子重新发动。我饿着肚子,看着窗外划过的路灯,忽然觉得很累。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小雨,明天你爸去医院复查,你能陪着吗?”
我回:“我明早有会,下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