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跟爷爷学习这些,可我的话语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他们只相信房产证和所谓的“流”。
我只能央求妈妈:“妈,能不能让我去储物间里看看?爷爷有些东西,我想留着。”
妈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你喜欢就拿走,别在我眼前碍事。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
我冲进储物间,那里已经面目全非。工具箱倒了,鱼线缠作一团。
我找到了那支钓鱼竿。它被随手扔在一个角落,蒙着厚厚一层灰,毫不起眼。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钓鱼竿,摩挲着它温润的竿身。
除了钓鱼竿,我还找到了一本爷爷的私人记。那是一本黑色皮面,非常不起眼的本子。
我把钓鱼竿和记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它们成了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感受到爷爷存在的东西。
分家前一个月,哥哥带着他的未婚妻丽娜回家。
丽娜是个长相明艳的女人,穿着打扮入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优越感。
他们来我家,是为了商量婚事,并规划未来的居住空间。
丽娜一进门,就对我的房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扬扬,小晚的房间也太小了。采光也不好,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肯定不够住的。”
哥哥顾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我的房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是啊,她从小就不爱讲究。这房间以后就拿来当杂物间吧。或者,正好可以改造成丽娜的瑜伽室。”
我站在门口,心里一阵冰冷。
我的房间,我十八年的生活痕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抹。
那晚,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十八年的生活痕迹,只塞满了两个行李箱。
我把钓鱼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旧布袋,然后又把布袋藏进行李箱最底层,用衣服层层包裹。
分家那天,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爸妈和哥哥丽娜已经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没有人通知我具体时间。
我拎着我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爸看见我,说了一句:“来得正好。”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恰好赶上的路人,而不是等候家人的语气。
二十几分钟后,我拎着我的行李箱,走出了那个家。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了。
没有人出来送我,没有一句嘱咐。
我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
窗帘没动过。没有一张脸出现。
我转过身,拖着我的行李箱,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二月份,风很大,吹得我发丝凌乱。
我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孤单。
4
我租的房子很小很小。
这是一间在老城区深巷里的单间公寓,只有十几平米。
常年弥漫着一股阴冷湿的霉味,墙皮大片大片剥落。
勉强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简易书桌。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楼,视野被完全遮挡。
我只有两万块钱。
这是我这些年做家教、在图书馆整理资料、偶尔帮人做些数据分析攒下来的。
爸妈从来没给过我零花钱,我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他们不知道这些,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