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下一点车窗。
风灌了进来,很冷,但我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那您慢慢吸新鲜空气吧。”
然后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他们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模糊的黑点。
我把车窗全部打开,让冷风吹拂着我的脸。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释放。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周明凯。
我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他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许婧,你是不是疯了?!”
02
“我没疯。”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没有声嘶力竭的争辩,没有委屈的哭诉。
只有一种彻底冷却后的平静。
电话那头的周明凯显然被我的反应噎住了。
他预想中的,应该是我惊慌失措的解释,或者理亏心虚的道歉。
沉默了几秒钟,他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
“你没疯?你把我大伯一家扔在高速服务区,你管这叫没疯?”
“你知道他刚才打电话给我,气成什么样了吗?”
“他说你目无尊长,说你恶毒!”
“许婧,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听着他一连串的指责,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嘲讽。
“我变成哪样了?”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应该像个受气包一样?”
“他朝我要五百块钱精神损失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过分?”
“他儿子一脚踹在我新车的座椅上,你怎么不说他没教养?”
“周明凯,你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倒想问问你,我们结婚这五年,你真的关心过我吗?”
周明凯的声音弱了下去。
“不就是五百块钱吗?你给他不就完了?”
“大过年的,为了这点小事,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又是这种话。
“不就是……”
“为了这点小事……”
“何必呢?”
这就是他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
用我的退让,去换取他和他家人的脸面。
以前,我会妥协。
但今天,我不想了。
“周明凯,这不是钱的事。”
“这是尊严的事。”
“我凭什么要为一个敲诈我的人,花钱买难受?”
“还有,这不是小事。”
“这是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我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打开了双闪。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完成这场迟到了五年的对话。
“你大伯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今天敢因为所谓的甲醛敲诈我五百,明天就敢因为车开得太快,让他心脏不舒服,找我要一千。”
“这种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而你,周明告,就是那个一次次为他们打开底线缺口的人。”
周明凯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我那不是为了家庭和睦吗?”他辩解道。
“家庭和睦?”
我冷笑一声。
“你所谓的家庭和睦,就是牺牲我的感受,去满足你那些极品亲戚的私欲吗?”
“你弟弟结婚,我们拿了十万,你妈说,你是大哥,应该的。”
“妹买房,我们又拿了五万,你妈说,你是大哥,帮衬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