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璃尘咬紧牙关,半晌他才回答,“是。”
我得到了回应,低低笑了一声,望向纱幔外的皇兄,娇声催促:
“皇兄,您看国师都说了。”
鹤璃尘迫自己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陛下……请回吧。”
“莫要……打扰。”
皇兄听到他这么说却是猛地提步,向我这锦帐走来。
随着他走进,肯定也发现了浴池中的小将军风灼,还有床下的药师。
“国师……”
“你……好烫呀……”
我在他快要抵达幔帐时说。
“荒、唐——!”虽短短两个字,可透着他泣血般的心痛,
皇兄的脚步还是踉跄地停下了,
“砰——!”不一会,殿门被他用力甩上。
“你自幼体弱,如今就算放肆,也要保重身体,不得…过度索取。”
我万万没想到,皇兄临走时,会如此说。
门外皇兄的脚步顿住,半晌一声极轻、极哑的声音传出,
“那不是……朕的织织。”
“回宫!”紧接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心底也翻涌起密密的疼。
单凭我这殿名就能看出来皇兄到底有多疼爱我——长生殿。
我确实如他所说,胎中带毒,自幼孱弱。
在我十五岁时一场恶疾汹汹来袭,整整七,我长眠不醒,
是皇兄三次亲赴药谷的屈尊降贵,请了神医司星悬出手,
硬生生将我救了回来,可我醒了,却也变了,
那段时间,正是那些穿越女夺舍我身体的子。
五年里,千百次,都是皇兄为我阻挡下了因我而起的祸事。
而我惹的麻烦却一次比一次更过分,挑战着他身为人君、为人兄的底线,
直至今,撞破这一幕。
等皇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鹤璃尘毫不留情地将我从他身上推开。
“殿下——请自重!”他踉跄着翻身下榻,想要拾起榻边的腰带。
他俯身的瞬间,一声问候从床下响起,
“国师大人,原来也这般饥不择食?”
“啧——您是真饿了,就她这样的也吃得下?”
“你们的战况还那般激烈,床都差点塌了——”
床下的司星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堂堂折月神医,居然藏在榻下,好雅兴。”
鹤璃尘那张如冰似雪的脸,也在看到司星悬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早就听闻折月神医阴晴不定,没想到,你竟还有偷听的癖好。”
寒意迅速弥漫开来。
“呵——没办法呢,毕竟佳人有约,在下这是赴约来了。”
司星悬甚至还对着鹤璃尘眨了下眼,裸的挑衅。
赴约?明明是送我上黄泉路之约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烦,揉了揉额头。
下一秒,我的嗓音娇软撩人,
“国师大人,要不要沐浴后再走?”
我看见鹤璃尘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白玉池边,
被绑着的风灼还衣衫不整,正死死瞪着他呢。
若目光能化为惊鸿枪,我估计此刻鹤璃尘身上早已千疮百孔。
鹤璃尘沉默了。
可能他原本还对我有过一丝动摇,可见到这床下和浴池之中的光景,
我估计他此刻只觉得我无可救药了。
片刻,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与方才皇兄离开时,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荒、唐——!”说完便径直朝殿门走去。
“哗啦——!”漫天风雪立刻吞没了他的身影。
那决绝离去的姿态,却莫名透出一种孤绝与溃败。
“哟——镜公主留不住国师呀。”
“莫非是……索然无味?”司星悬开口点评。
端方雅正的国师大人是要脸面的,可以被我气得拂袖而去。
但此时殿内还剩下两个烫手山芋。
一个恨火焚心的青梅竹马。
一个心思叵测的疯批神医。
犹豫的瞬间,我便想好了对策,跳下床榻,纵身跃入了温热的池水之中。
“哗啦——”水花惊溅,我解开了风灼腕间的绳结,顺便扯下了他口中的布巾。
我眼里没有痴缠,只有一片急切,
“燃之,救我——”
“床底那疯子……要我。”
司星悬太危险了,仅凭暮凉难抵他的诡谲毒术。
风灼虽然年少,实力却是很强的,还有他将军的身份。
“咳咳咳——”司星悬已起身,一步步的踱向浴池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我紧挨着风灼的姿态,
“镜公主,还真是……天真得惹人怜爱呢。”
“不过满帝京人人都知风小将军最是厌恶你,你竟指望他来救你?”
“依我看呐,或许都用不着在下动手——”
“小将军自己,就会先掐断你这截漂亮的脖子呢。”
话音未落,暮凉的身影飘然拦在他面前。
司星悬却只轻轻抬手,
“公主的忠犬,让开。”
“否则,连你一并毒成哑巴傀儡哦。”
我见状,忙转头看向风灼,
“燃之——你会像司星悬说的那样,会伤害我吗?”
“你真的不想保护我吗?”
上一秒,风灼还在恶狠狠地看着我,
可我手贴上风灼手臂的刹那,他骤然僵住了。
因为水下,我的小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
那是独属于我俩的少年记忆。
“棠溪雪!你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却不慌,声音如泣如诉,
“燃之,你从前……都是唤我阿雪的,如今却对我这样凶。”
“既然你不愿护我——那便算了,从此以后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说着,我缓缓抽回手,转身朝司星悬的方向迈了半步。
下一秒,我感受到风灼的手猛地伸出,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转头望去,他眼尾猩红,
“阿雪,你惯会骗人,当初你不是选了旁人?现在又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