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对质，牛翠花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稳住了。
那个把她从大牛村接来京城的人说过，秦宇再横，也不敢当着司令的面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已经收了对方足足五万块钱！
那可是五万块啊，在山沟里刨一辈子地都攒不下，就算吃点苦头，也值了！
很快，走廊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身笔挺军装的秦宇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牛翠花，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孙大刚这回，费了心思。
对面的牛翠花一看到这尊煞神，下意识就往桌子后面缩了缩，脖子都短了一截。
“司令。”秦宇立正敬礼。
郑司令脸色铁青，开门见山问，“认识吗？”
秦宇站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认识，她胳膊就是我亲手打断的。”
“嘶。”
旁边的林主任倒抽一口凉气，表情精彩极了：完了，秦副司令这是不打自招？这回也难救了。
连郑司令眼中也闪过深深的失望。
秦宇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有勇有谋，怎么会出这种混账事？还当着苦主的面承认得这么脆？
牛翠花心里一阵狂喜！
她本来还担心对方抵赖，没想到这秦宇竟如此嚣张，直接就认了！这下稳了！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郑司令火冒三丈，大手“砰”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蹦起老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牛翠花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下。
“首长，”秦宇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这件事，我需要单独向您汇报。”
事关糖宝的身世和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单独汇报？放屁！”郑司令正在气头上，直接粗口，“妈了个巴子！老子白培养你这么多年！人家帮你生了孩子，你还？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现在就给老子停职反省！回头再跟你算总账！”
林主任一听“停职反省”，心里明镜似的：司令这是在做样子给那女人看，实则是在保护秦宇，先把他从风口浪尖上摘下来。
这时候，自己必须得说两句，不然就把秦宇彻底得罪死了。
他赶忙上前一步：“司令，您消消气。秦副司令他……或许真有难言之隐……”
“等等。”秦宇突然打断林主任的话，他看向郑司令，眉头紧锁，“司令，您是不是弄错了？”
“生孩子？谁给我生孩子？”他猛地抬手，指向瑟缩的牛翠花，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冰冷而骇人，“就她？也配？”
牛翠花见势不妙，立刻往地上一瘫，使出泼妇的看家本领，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了！官官相护啊！欺负我们老百姓！不给人活路！”
给她钱的人说了，只要一口咬定孩子是她和秦宇生的，对方拿不出证据就没办法。
五万块！够她一家子吃用一辈子了！
秦宇看着她这副撒泼打滚的丑态，想起糖宝在大牛村受的那些罪，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掏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利落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牛翠花的脑门！
“老子今天就是背个军法，也要崩了你这个黑了心的毒妇！”
他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在大牛村时，怎么没当场把这女人给弄死！
林主任吓得魂飞魄散，眼疾手快，一把扑上去死死抓住秦宇握枪的手腕：“秦副司令！冷静！千万别冲动！”
他压低声音劝道：“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郑司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部下情绪失控到如此地步。
他心头那点怀疑和怒气，反而被这反常的激烈反应冲淡了些，开始冷静下来，重新揣摩这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
半晌，郑司令心里有了决断：先稳住这个告状的女人，剩下的再慢慢捋。
他站起身，走到秦宇面前，竟伸手握住枪管，将枪口缓缓转向自己膛！
“在我面前掏枪？”郑司令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你想什么？啊？看把你能耐的！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家去等待处分。”
秦宇虽然怒火攻心，但在亦师亦父的老首长面前，他不敢也不能造次。
那股戾气被强行压下，他眼睛赤红，膛剧烈起伏，终于缓缓放下了枪。
林主任见状，赶紧连推带拉地把秦宇弄出了接待室，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等秦宇走了，郑司令才转过身，看着地上还在嚎的牛翠花，语气放缓了些：
“大妹子，你先别哭了。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这样，你先在军区招待所住下，食宿我们安排。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牛翠花表面上抽抽噎噎地答应了，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那个雇主说了，事成之后她绝不能回大牛村，得远走高飞。
她打算今晚就找机会偷偷溜走，带上虎子和张大山，回她娘家那边躲一阵子。
等风头过了，拿着五万块，去哪不能过好子？
＊
另一边，秦家。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秦宇脸上那副怒发冲冠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川剧变脸。
他弯腰，一把将正在院子里喂麻雀的糖宝捞起来，稳稳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笑：“囡囡，这次你又立大功了。”
要不是闺女派出去的“小侦察兵”提前探到风声，他今天面对牛翠花的突然发难，还真有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秦老爷子走过来，低声问：“动静闹出去了？”
秦宇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都当着老郑的面拔枪了，动静能小吗？估计这会儿，整个大院全都知道了。”
秦老爷子眉头一竖，用拐杖虚点了他一下：“你小子！演戏归演戏，也不至于闹这么大吧？万一老郑真给你处分怎么办？”
秦宇嘿嘿一笑，眼里闪着光：“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装得像一点，那躲在暗处的狐狸，怎么肯露出尾巴？”
三天前，糖宝派去孙大刚家的“小侦察兵”们，带回一句没头没尾的情报：“已经安排妥当，等着看秦宇吃苦头。”
就这么一句，没前因没后果。
秦宇立刻把赵振业、顾知行、霍九霄三个兄弟叫来。
四个人关在书房里琢磨了半天，才定下这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法子。
不过，在揪出孙大刚这只老狐狸之前，还有件要紧事得先办。
秦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糖宝，放柔了声音问：“囡囡，能不能帮二爹找一些……‘小战士’？”
郑司令肯定会把牛翠花安排在军区招待所，他现在不方便自投罗网。
但是，有闺女的本事在，对付一个牛翠花就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