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三步并两步,跳过来一脚踩在我的手上。
“林昭,你闹够了没有?”
我妈眼神里满是厌恶。
“现在还想对孕妇动手,你也不怕折寿?”
“要是娇娇动了胎气,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如刀割。
从小到大,我们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外婆曾宽慰我:“你妈妈太忙了,她其实心里是爱你的。”
年幼时,我深信外婆的话。
过年前,我期盼着她不忙了,能接我回去团圆。
每年生那天,我会坐在外婆家门口望眼欲穿,希望她出现在不远处的街角。
可现实是,我从来没有等到过那道身影。
后来我明白了,妈妈对弟弟的偏爱就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我俩。
可小孩子总是天真的,总觉得再等一下。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走近我,笑着喊我的名字,然后把我搂进怀里。
就像她搂弟弟那样。
此刻,我捂着心口,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我以为长大就能释怀,原来不是。
混乱中,有婶子过来将我扶起,劝道:
“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打在女儿身上,其实疼在娘心啊!”
我妈冷笑一声:
“女儿?我倒是宁愿没有生过这样的女儿!”
她的话像无数尖针,狠狠刺在我的心上。
我摇摇欲坠,扶着婶子的手臂,死死盯着我妈和林耀祖。
“行!我同意搬走!”
“但我们就此断绝家人关系,请在场各位做个见证!”
我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我妈张翠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掩饰不住狂喜的脸色。
她生怕我反悔,连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见了啊?”
“既然你要断绝关系,那以后这老房子的事,你休想再沾染半分。”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林耀祖:
“去街道办把你刘叔叫来,做个见证,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这白眼狼以后看我们发财了又来纠缠。”
看着她一脸贪婪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她从来没把我当过女儿,对外婆更是没有尽孝。
我刚毕业那年,外婆病重,连下床都很困难。
我为了给外婆凑医药费,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
可张翠娥呢?
她得知外婆病了,不仅一分钱不掏,还趁我不在家,溜进外婆房间。
硬生生撸走了外婆戴了三十年的玉镯。
“老不死的东西,都要进棺材了,还戴什么玉。”
“耀祖谈了个城里的女朋友,正好送给她当见面礼!”
那天夜里,外婆紧紧攥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她说:“昭昭啊,良心早被狗吃了,她眼里只有那个孽障儿子。”
“为了给我治病,乡下的祖屋也卖了,这栋老楼,是我们祖孙俩最后的落脚之处了。”
“明天你就推着我去公证处,绝不给他们留一砖一瓦。”
外婆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而眼前的我妈,已经挥散了围观的邻居,催促我赶紧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