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那头,只是他们算计的资本。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家。
只是弟弟周阳的提款机。
而她,周晴。
不过是提供资金的那个,无关紧要的“赔钱货”。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低声催促。
“快点,把钱给我,我先收起来。”
“别让周阳看见了,省得他又乱花。”
周晴默默地,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那让她作呕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她的家,在她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露出了它真实而丑陋的面目。
冰冷。
刺骨的冰冷。
02
周晴在原地站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双腿发麻,她才缓缓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眼睛里没有泪水。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被最亲的人,用最无情的方式背叛时,流泪,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过往。
十八岁那年,她考上了省外一所重点大学,是村里那几年唯一的一个。
家里摆了酒席,父亲周德海喝得满脸通红,拍着她的肩膀,说她是周家的骄傲。
可开学前一天,母亲刘玉梅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把准备好的学费,抽走了一半。
“晴晴,你弟弟……他明年也要中考了,需要钱补课。”
“你先去学校申请助学贷款,等家里缓过来,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她信了。
她在大学里,勤工俭学,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那笔钱,再也没有被打过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半的学费,被刘玉梅拿去给弟弟周阳,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
她进了现在这家公司,起早贪黑,拼命工作。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她激动地给家里打电话。
刘玉梅在电话里欣慰地说她长大了,懂事了。
然后话锋一转。
“晴晴啊,你弟弟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正是花钱的时候。”
“你看,你第一个月工资,是不是先借给弟弟用用?”
“都是一家人,妈给你记着账。”
她又信了。
那笔工资,像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那本“账”,也从未存在过。
类似的“借钱”,在她工作的这四年里,数不胜数。
弟弟要换手机。
弟弟要买名牌鞋。
弟弟要请女朋友吃饭旅游。
每一次,刘玉梅都会用那套“一家人”、“妈给你记着”的话术,心安理得地从她这里拿走一笔又一笔的钱。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血浓于水的亲情,和父母从小灌输的“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的观念,让她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妥协和退让。
她总以为,她的付出,父母是看在眼里的。
她总以为,他们只是,但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
直到今天。
那句冰冷的“赔钱货”。
那句理所当然的“反正闺女不知道”。
像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