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我名字方便，我上班近，我开。”
我说好。
车贷每月四千三。三年还完。十五万四千八。
我出的。
后来她说车旧了，想换。
我说那卖了旧车补贴一点，再贴点钱买新的。
她说：“旧车卖了的钱给我，新车你买。”
我说……好。
这些年家里的大件：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沙发——全是我买的。
她买了什么？
她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
1200块。
AA制嘛。
过年回家。
给我爸妈红包，我出。
给她爸妈红包——
“我爸妈我来给。”
她给了多少我不知道。
但她跟我说：“你也得给我爸妈意思一下。”
我给了六千。
她给我爸妈多少？
零。
“我们不是AA吗？你爸妈你管，我爸妈我管。”
那我给你爸妈的六千？
“那是你自愿的。”
七年。
我做了一张Excel表。
把所有能查到的转账记录全部拉出来。
房贷：823,200
车贷：154,800
首付补差：260,000
家电家具：89,000
双方父母节红包（我出的）：126,000
常大额支出（旅游、体检、保险、物业费等）：161,000
总计：1,614,000。
一百六十一万四千。
她呢？
生活费她的一半：三千乘以八十四个月=252,000。
那个扫地机器人：1,200。
总计：253,200。
二十五万三千二。
对比一下。
我：一百六十一万。
她：二十五万。
这就是她的“AA制”。
而她的年收入是二十七万六。
七年，至少赚了一百九十万。
花了二十五万在这个家。
剩下的一百六十五万呢？
其中七十二万，每月两万，转给了一个叫陈维嘉的人。
剩下的九十三万呢？
我继续查。
3.
发现真实收入的那天，我没有质问她。
我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晚上回家，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回来啦？饭在锅里。”
她没抬头。
七年了，她没给我做过一顿饭。锅里的饭是我早上放到电饭煲定时的。
但她说“饭在锅里”的语气，好像是她做的。
以前我觉得无所谓。
现在我觉得恶心。
“苏念。”
“嗯？”
“拆迁的事有进展了，说是一户能补四百到五百万。”
她终于抬头了。
眼睛亮了。
是真的亮了。
那种亮，我以前以为是爱情。
现在我知道，那是钱。
“真的？什么时候到账？”
“快了，在走流程。”
“咱们的钱可得规划好。”她放下手机，朝我挪了挪。
“咱们的？”
“当然是咱们的呀，我们是夫妻。”
我看着她。
七年了，买房的时候不是“咱们的”。
还房贷的时候不是“咱们的”。
买车的时候不是“咱们的”。
AA制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咱们的”。
五百万来了，变成“咱们的”了。
“嗯。”我笑了笑，“咱们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清醒。
我突然发现，过去七年，我像个傻子。
不。
我就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