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抖。
我说了，我是做审计的。
审计员看到异常数据，不会哭，只会继续查。
我又打开了陈远的网约车记录。
同一个家庭账号。
城东——和平路。
城东——和平路。
城东——和平路。
一个月至少十五次。
每次都是晚上。
最早的记录——
2019年5月。
比那笔自动转账还早一个月。
我把所有页面截了图。
外卖记录。网约车记录。银行转账。
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命名：证据。
然后我关掉电脑，洗了脸，去上班了。
下午，我给闺蜜周敏发了条消息。
周敏是律师。婚姻家事方向。
“有空吗？晚上请你吃饭。”
“怎么了？”
“吃了饭再说。”
周敏回了三个字：“我请你。”
她大概猜到了。
做律师的，对这种事嗅觉比谁都灵。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面馆见面。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翻了五分钟。
一句话没说。
翻完，抬头看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
“和平路那套房子，是谁的名字。”
周敏看了我一眼。
“你果然是做审计的。”
她顿了顿。
“这个我能帮你查。”
第二天中午，周敏发来了不动产查询结果。
和平路118号，6栋1单元1702。
产权人：苏婉。
购买期：2020年8月。
购买总价：一百六十万。
贷款金额：零。
全款。
一百六十万，全款。
我看着那个“零”字，笑了。
一个注册资本十万、实缴为零的公司老板，全款买了一百六十万的房子。
钱哪来的？
不用猜了。
我每个月省吃俭用、带饭盒上班、不舍得买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省下来的钱，在和平路变成了她的房子。
那天晚上回家，陈远说他加班，不回来吃饭。
我说好的。
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吃了一碗清水面。
吃完，洗了碗。
坐下来，继续查账。
3.
周敏帮我做了一份完整的财务梳理。
她说这叫“婚姻财产调查”。
我说这就是审计。
只不过审的是自己的婚姻。
结果出来那天，我们在她的律所办公室。
她把一沓纸放在我面前。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你说。”
“第一，陈远名下有一张你不知道的银行卡。工商银行的。开户时间是2019年4月。”
比那笔自动转账还早两个月。
“这张卡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两个：一是他每月工资的一部分——他的工资卡虽然给了你，但公司有一笔季度奖金，走的是另一个账户。这笔钱你从来没见过。”
我不说话。
“二是你们家庭账户的自动转出。每月八千，转到苏婉的账户。但还有另一笔——每个月五千，转到他自己这张隐藏的卡上。再从这张卡转给苏婉。”
我心里算了一下。
每个月一万三。
“第二，苏婉名下的那套和平路的房子，全款一百六十万。这一百六十万里，有一百二十万的来源可以追溯到陈远名下的各个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