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我的世界，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剥离。
最后的光明，是萧玄那张冷漠到没有波澜的脸。
当另一只眼睛也被黑暗吞噬时，我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系统的抹之力，和剜眼之痛，交织在一起，将我的意识拖入深渊。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我仿佛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你的眼睛，很像她。”
原来如此。
连这双眼睛，都是因为像她，才被我看上。
我才是那个可悲的替代品。
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笑容。
萧玄。
这天下，是你最看重的东西吧。
你挖了我的眼。
毁的可是这整个萧氏江山的命脉啊。
夫君。
这份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回礼。
游戏才刚刚开始。
02
我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
系统给了我七的停留时间。
以魂魄的状态，看这人间最后一眼。
我飘在冰冷的宫殿上空，看着我的身体，像一条破败的麻袋，被两个小太监拖了出去。
他们脸上满是嫌恶。
“晦气，太子妃当到这个份上，也是头一个。”
“嘘，小声点，还想不想要命了？”
“怕什么，一个将死之人，太子殿下都不在乎。”
他们将我丢在宫中最偏僻的乱葬岗。
那里，是处理病死宫女和太监的地方。
我的贴身侍女青黛冲了过来，跪在我的身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娘娘！”
她想把我带走，却被看守的侍卫死死拦住。
“滚开！太子的命令，谁敢违抗！”
青黛被人一脚踹在心口，吐出一口血，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
而此刻的萧玄。
他正捧着那个装着我双眼的乌木匣子，快步走向关雎宫。
那是柳婉儿的住所。
他推开门，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婉儿，别怕。”
“药，我取来了。”
躺在床上的柳婉-儿，眼睛上蒙着白纱，柔柔弱弱地开口。
“玄哥哥，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
“不为难。”
萧玄坐在她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
“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
我的那双眼睛，还带着温热的血，静静地躺在锦缎上。
柳婉儿似乎“看”不见，她只是伸出手，摸索着。
“玄哥哥，我好怕。”
“我怕，再也看不见你了。”
“不会的。”
萧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我保证，七之后，你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我。”
很快，宫中最好的御医被请了过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移植，在关雎宫秘密进行。
我冷冷地看着。
看着萧玄彻夜不眠地守在柳婉儿床边。
看着他为她擦汗，为她喂药，温柔备至。
也看着他，在听到下人回报我“尸身已僵”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处理净些，别让婉儿知道，脏了她的耳。”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我的心，早已随着那剜眼的一刀，彻底死去。
现在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冰冷和恨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
柳婉儿的伤口在珍贵药材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