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时间。但数字在这里,流水在这里。”
她又看了我一眼。
“你现在想清楚了?”
我想到了外婆写的那句话。
“别怕。”
“想清楚了。”
6.
律师的事在进行。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表面上一切照旧。做饭,上班,洗碗,接可欣放学。周秀兰说话我还是应着。
但我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
比如赵建军的手机。
不是偷看。是他自己放在桌上充电,消息推送弹出来的。
有一条是周秀兰发给他的:“建军,你跟敏芝说一下,建伟那个店面下个月到期要续租,差两万。”
赵建军回的:“好,我晚上跟她说。”
“她要是不愿意你就多劝劝。”
“知道了妈。”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
“你就多劝劝。”
“知道了妈。”
这就是赵建军的角色。
传话的。
劝我掏钱的。
十年来一直是这样。
不是周秀兰一个人在拿我的钱。
是周秀兰出面要,赵建军负责劝。
配合得很好。
那天晚上赵建军果然来了。
“敏芝,建伟那个店面——”
“多少?”
“两万。”
“你说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觉得该不该给?”
他想了想,说:“建伟也不容易。”
“那你给。”
他又愣了。
“我……我这个月刚交了车险。”
“那就等你下个月。”
“妈催得急——”
“那你跟你妈说下个月。”
他看着我,好像不太认识我了。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没钱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周秀兰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没直接来找我。
她让赵建军又劝了两次。
我都拒绝了。
第三天,周秀兰自己来了。
站在储物间门口。
“敏芝,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妈,我真没钱了。”
“你每个月八千多——”
“房贷、可欣的学费、生活费、水电煤气,我可以给你看账单。”
“以前不也是这么过的吗?”
“以前是以前。”
她盯着我。
“你变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笃定。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会哭,会心软,会在半夜的储物间里数存折数到手发抖,然后第二天还是把钱转过去。
“妈,我确实变了。”
她冷笑了一下。
“行。你翅膀硬了。”
转身走了。
那两万,最后赵建军自己想办法转了。
他找我借了一万,说“下个月还”。
我说:“写借条。”
他惊了。
“什么?”
“借条。白纸黑字,签名,期。”
“敏芝,我是你老公。”
“老公也是借条。你要借就写,不要借拉倒。”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谁的话?”
“没有。我自己想通了。”
他写了。
手写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