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中午没时间吃饭。七节课，课间要批作业，午休要找学生谈话。
很多天，我的午饭是办公桌上一包饼。
周雪偶尔会在微信上发消息。
“林姐，我妈今天精神好多了，谢谢你！”
“林姐，张远那个事辛苦你了，下次我请你吃大餐！”
“林姐，等我妈出院，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还你。”
我都回了：好。
十一月初，她妈出院了。
周雪回来上班那天，带了一大袋她妈蒸的馒头。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林姐，这辈子你就是我亲姐。”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有人说：“林老师真是好人。”
有人说：“这同事关系处得真好。”
我笑了笑，拿了一个馒头。
热的。松松软软。
和她妈之前送来的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天晚上，周雪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她这三周搜集的东西。
我给学生补课的照片。
家长群里的聊天截图。
学生放学后留在教室的时间记录。
她把这些东西归好类，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林晚有偿补课证据。
她妈出院的第三天，这封举报信就递到了教导处。
4.
我被叫到教导处的时候，还以为是教学检查的事。
推开门，教导主任老钱坐在办公桌后面。
表情很严肃。
“林晚老师，坐吧。”
我坐下。
“有人举报你有偿补课。”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老钱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匿名举报。材料很详细。”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摞A4纸。
第一页是文字说明——“关于城南二中数学教师林晚违规进行有偿补课的举报”。
第二页开始是照片。
教室里的照片。
放学后，我在教室里给几个学生讲题的照片。
角度是从门口往里拍的。看不清我有没有收费。
但看得清，我在讲课，学生在听。
时间标注是周三和周五下午五点到六点半。
第三页是学生名单。
五个名字。
第四页是一段话：“据了解，该教师向每名学生每月收取1500元补课费，按五名学生计算，月收入7500元。”
我看完，手都在抖。
“老钱，这是假的。”
“嗯？”
“我是给学生补过课。但是免费的。我没收过一分钱。”
老钱看着我。
“林老师，我理解。但是有人举报了，我们必须走程序。”
“什么程序？”
“先停课。成立调查组。核实情况。”
“停课？”
“按规定。调查期间，暂停授课。”
我愣在椅子上。
“多长时间？”
“看调查进度。快的话一到两周。”
我说：“老钱，我教了八年书。从来没有收过学生一分钱。你查啊。你去问那五个学生，问他们有没有给我交过钱。”
老钱叹了口气。
“林老师，我知道你工作一直认真。但举报材料很详细，上面不可能不查。你先回去等通知。”
我走出教导处的时候，腿是软的。
办公室里，同事们在正常工作。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