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应该的!”
陈母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以为鱼上钩了。
她不知道,钓鱼的人是我。
“那就定下周六。”我说,“我让志远订个饭店。”
“行!”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一个。
“赵姐,下周六,你有空吗?”
“什么事?”
“帮我当个见证人。地点我到时候发你。”
“你要——”
“摊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好。”
我放下电话。
看了看历。
还有六天。
够了。
6.
这六天里,我像往常一样。
吃陈志远做的饭。
笑着跟他说谢谢。
看他帮我倒水、拖地、收拾厨房。
每一个动作,我都在看。
以前看着觉得温暖。
现在看着觉得恶心。
不。
不能这样。
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还是笑。
陈志远这几天特别殷勤。
大概知道周六要“商量”拆迁款的事了,他加倍表现。
给我买了新棉鞋。
带我去体检。
还给周念买了一双运动鞋——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给周念买东西。
“念念,姐夫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周念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陈志远。
“谢谢姐夫。”
陈志远拍拍他的头。
“好好学习,以后姐夫供你上大学。”
周念低下头。
他信了。
十三岁的孩子,一双鞋就能骗到。
周三晚上,我又录到了一段对话。
陈志远打电话给陈母。
“妈,周六的事,您跟我表姐说了吗?”
“说了说了,你表姐说她也来。”
“好。人越多越好。到时候您先开口,说‘桂兰辛苦了,钱应该交给年轻人管’。然后表姐附和。我和周敏在旁边配合。”
“那老太太要是不同意呢?”
“她不同意?十几口人都这么说,她一个老太太,能怎样?”
他在排兵布阵。
请了帮手。
要在饭桌上用人数压我。
一群人围着我,说“为你好”。
我孤零零的一个老太太。
按照他的计划,我应该害怕、退让、妥协。
然后把钱乖乖交出去。
我听完录音,笑了。
行。
你排你的兵。
我也排我的。
周四,我去见了赵玉梅。
把录音拷给了她。
“赵姐,周六你什么时候到?”
“你让我几点到,我几点到。”
“晚一点。我让他们先表演。等他们演完了,你再出场。”
赵玉梅看着我。
“桂兰,你变了。”
“我没变。”
我看着她。
“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以前,没人我。”
周五晚上,陈志远特意做了一桌好菜。
“妈,明天的饭店我订了,锦江饭店,大包间。”
“好。”
“我请了我妈和我表姐,人多热闹。”
“好。”
“到时候大家一起商量,您别有心理负担。”
“嗯。”
他看着我,笑了。
“妈,您放心。不管怎么分,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也笑了。
“对。一家人。”
那是我最后一次叫他“一家人”。
7.
周六之前,还出了一件事。
周五下午,我去学校接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