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口。
这里，还留着他的心。
这颗心，成了他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
也成了我永世的……枷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轮回司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反复回响着司命星君最后说的那句话。
“帝姬殿下，天道好轮回，因果自有报。”
“你取了他的心，承了他的命。”
“从今往后，他的所有因果，都要由你来背负了。”
因果。
。
原来，这才是我的天劫。
真正的天劫。
我回到了天宫。
回到了天帝重新赐给我的昭华宫。
宫殿还是三百年前的样子，富丽堂皇，一草一木都没有变。
可我，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周晚了。
我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见。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鲛绡帐。
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顾渊的脸。
他教我写字。
他给我煮面。
他咳了一整夜。
他躺在血泊里。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口的心脏，疼得我蜷缩成一团。
我终于明白。
这颗心，不是我的心魔。
它是顾渊留在我身体里的……一部分灵魂。
他魂飞魄散了。
却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伤，都留在了这颗心里。
留给了我。
让我替他，夜夜地承受。
我闭上眼。
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渊。
我错了。
真的错了。
09 调查
我在昭华宫里，躺了七天七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第八天，我起来了。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沉浸在痛苦和悔恨里，没有任何意义。
顾渊已经死了。
魂飞魄散。
我再怎么后悔，他也回不来了。
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完成我对他……不，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查清三百年前的真相。
把那些害了我，也间接害死了他的人，一个个地，全都揪出来。
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月华仙君。
他被天帝关了禁闭，就在他的月华宫。
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看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
自己跟自己下。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再也没有了司律天神该有的清冷和威严。
看到我，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来了。”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我开门见山。
“三百年前，你说混元珠是在我的寝宫里搜出来的。”
“是谁带人去搜的？”
“是我。”
月华仙君回答。
“你亲自去的？”
“是。”
“搜了多久？”
“不到一炷香。”
“这么快？”我眯起眼，“我的寝宫那么大，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它在我的枕头底下？”
月华仙君沉默了。
“是有人告诉你了，对不对？”
我问。
“是谁？”
月华仙君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周晚，算了吧。”
他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已经恢复了帝姬的身份，天帝也答应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