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什么?
弟弟叫苏浩。
从他出生那天起,这个家的重心就彻底变了。
客厅里摆满了婴儿用品。
我的房间被改成了婴儿房。
“念念,你先睡书房吧。”爸爸说,“弟弟小,需要单独的房间。”
书房很小,放了一张折叠床,转身都困难。
我说好。
我总是说好。
因为我知道,我说不好也没用。
2.
另一边,妈妈也有了新家。
离婚第二年,她嫁给了陈国强。
陈国强是做建材生意的,条件不错。
婚后第二年,妈妈生了个女儿。
陈甜甜。
我见过甜甜一次。
妈妈难得让我去她家吃饭。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茶几上摆满了甜甜的照片。
从满月到一岁,每个月都有。
精修的,装在水晶相框里。
墙上也有。
全是甜甜。
没有一张是我。
“甜甜,叫姐姐。”妈妈说。
甜甜躲在妈妈身后,不说话。
陈国强从厨房端菜出来,看了我一眼。
“这就是你那个女儿?长这么大了。”
你那个女儿。
不是“咱们家的姐姐”。
是“你那个女儿”。
吃饭的时候,甜甜坐在妈妈腿上,妈妈一口一口喂她。
我自己夹菜,没人管。
陈国强跟妈妈聊天,聊甜甜上什么幼儿园,学什么兴趣班。
没有人问我学校怎么样。
饭吃到一半,妈妈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她说:“念念,今天就不留你过夜了,甜甜晚上要上早教课,我得送她。”
“好。”
我放下筷子。
“那我走了。”
妈妈把我送到门口。
“下次再来啊。”
她笑着说。
但那个“下次”,隔了两年才来。
两年里,妈妈的朋友圈我都能看到。
甜甜学钢琴。
甜甜学芭蕾。
甜甜去迪士尼。
甜甜过生,三层蛋糕,满屋气球。
而我的生,妈妈有时候会发一条微信:
“念念生快乐。”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连个红包都没有。
爸爸那边也差不多。
弟弟苏浩的待遇跟我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浩三岁上最好的幼儿园,一学期一万二。
我上的是小区门口的托管班,一学期八百。
苏浩穿的衣服都是王芳从商场买的,有牌子的。
我穿的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旧衣服。
有一次我鞋子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
我跟爸爸说:“爸,我鞋破了。”
爸爸看了一眼:“还能穿。”
“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那你拿胶水粘一下。”
我没说话。
回到书房,用502胶水把鞋粘上了。
第二天下雨,胶水泡开了,鞋子比之前裂得更大。
我穿着那双鞋,走了两公里去上学。
到学校的时候,袜子全湿了。
同一天,王芳带着苏浩去商场,给他买了一双四百块的运动鞋。
苏浩试了一双不喜欢,又换了一双。
王芳笑着说:“喜欢哪双买哪双,别着急。”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王芳发了朋友圈。
配文写的是:“给小少爷买新鞋,挑了一下午。”
小少爷。
我想起我那双502粘过的鞋。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咬着嘴唇,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