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记事起，爸妈的口头禅就是「家里穷，你们要懂事」。
我和陈芊的童年，没有新衣服，没有零食，没有玩具。我们穿着亲戚家小孩淘汰下来的旧衣服，看着别的孩子吃麦当劳流口水，最大的娱乐就是在家看电视。
后来上了学，我们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俩都考上了重点高中，可爸妈却说，家里只能供一个。
那时候，我姐为了让我继续读书，主动辍学去打了工。她那年才十七岁。
她去餐厅当服务员，去工厂打螺丝，去服装店卖衣服。每个月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生活费。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她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后来我毕业工作了，我以为好子要来了。我把工资卡交给我姐，说以后我养她。可我妈又来了。
她说，家里要买房，为了给我们一个“家”。她说，首付不够，让我们俩凑。
于是，我和我姐，两个傻子，拿出了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凑了二十万，给我爸妈付了首付。他们说，房本上会写我们四个人的名字。我们信了。
再后来，我妹陈梦出生了。
爸妈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倾注在了她身上。陈梦从小穿名牌，上最好的辅导班，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我和我姐，成了家里的提款机。
「芊芊，要上钢琴课了，你这个月工资先别花了。」 「兰兰，你年终奖发了吧？给梦梦换个新手机。」 「你们俩都老大不小的了，别总想着自己花钱，多为家里考虑考虑。」
我们俩，就像两头被蒙着眼睛拉磨的驴，复一地为这个家付出，却连一口新鲜的草都吃不上。而那头真正什么都不的小驴，却被喂得膘肥体壮。
直到今天，我妹那条炫耀的朋友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我们打醒了。
「姐，」我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不是傻，是太重感情了。」
陈芊转过头，眼圈红了。她是我姐，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靠山，我很少见她这么脆弱。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知道，她在害怕，也在下定决心。
「兰兰，这次，我们不能再心软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不仅不能心软，我们还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我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如何合法分割共有财产」、「遭遇家庭冷暴力如何维权」以及「如何优雅地气死你不想搭理的人」。
我姐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哟，兰兰，可以啊，都学会用法律武器了。」
「那是，」我一边飞快地打字，一边说，「知识就是力量。我们以前就是太缺乏斗争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了。」
我快速地浏览着各种帖子和法律条文，脑子飞速运转。
「姐，我们现在有几个关键点需要确认。第一，房本上到底有没有我们的名字。第二，这些年我们给家里的转账记录，能不能作为我们出资的证据。第三，爸妈说的那个‘撞人要赔十万’的弥天大谎，我们怎么才能把它戳破得人尽皆知，让他们颜面扫地。」
我姐一拍大腿：「房本！对！房本被我妈锁在卧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陈梦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