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
滴水声被无限放大。
老祖佝偻着背。
手里提着一盏灵能灯笼。
灯芯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光线很暗。
只能照亮脚下三尺的青石板。
老祖走得极慢。
脚尖先点地。
确认没发出声音。
脚跟才敢落下。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气流扰乱了身后的脚步声。
哈吉天走在后面。
双手在裤兜里。
步伐散漫。
像是在逛菜市场。
“还没到？”
哈吉天打了个哈欠。
声音在仄的通道里回荡。
老祖浑身一激灵。
猛地停住脚步。
转过身。
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回大人的话。”
“就在前面。”
“拐个弯就到。”
老祖的声音压得很低。
透着一股子谄媚。
堂堂元婴期大能。
放在青云州，那是跺跺脚地都要裂开的主。
现在？
比世俗界酒楼里的跑堂还要卑微。
哈吉天没接话。
只是抬了抬下巴。
示意他继续带路。
老祖赶紧转身。
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通道尽头。
一扇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很高。
通体漆黑。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大人，这是我族先祖用千年黑曜石打造的宝库大门。”
“上面附有九重防御阵法。”
“就算是元婴巅峰……”
老祖正准备吹嘘一番。
“开门。”
哈吉天吐出两个字。
打断了老祖的施法。
老祖咽了口唾沫。
把剩下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
钥匙很大。
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
老祖双手捧着钥匙。
小心翼翼地进锁孔。
手腕发力。
咔哒。
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像是在阴暗角落里放了十年的烂木头。
哈吉天皱起眉头。
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老祖提着灯笼。
侧身让开。
“大人，请。”
哈吉天迈步走进去。
目光扫过。
这就是所谓的千年底蕴？
入眼全是木架子。
架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哈吉天走到第一个架子前。
拿起一个白瓷小瓶。
用大拇指挑开瓶塞。
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已经失去了光泽。
表面坑坑洼洼。
哈吉天两指一捏。
咔嚓。
丹药碎成了粉末。
“九转回春丹？”
“这玩意儿还有药效吗？”
“吃下去怕是得直接转世重修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又走到另一个架子前。
拿起一本线装书。
书皮发黄。
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刚翻开一页。
纸张直接碎成了几块。
掉在地上。
哈吉天转过身。
看着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老祖。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就是你们哈吉家族千年的底蕴？”
“本座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老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大人息怒……”
“我炸天帮外门弟子用来喂狗的杂粮，都比你们这些破烂有营养。”
哈吉天指着那扇黑曜石大门。
“还有这门。”
“建个茅厕用的石头，都比这玩意儿有灵性。”
老祖低着头。
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
太屈辱了。
但偏偏不敢反驳。
【叮！】
【宿主无情嘲讽元婴期修士。】
【装值+2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哈吉天心情好了点。
他摆了摆手。
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
“别在这碍眼。”
“本座勉为其难挑几件垃圾。”
“算是给你们哈吉家一个孝敬的机会。”
“滚出去守着。”
“没有本座的命令，谁敢靠近半步。”
“无赦。”
老祖如蒙大赦。
“是，是！”
“小人这就滚！”
他提着灯笼。
倒退着走出宝库。
双手抓住门环。
用力将大门重新合上。
砰。
大门关严。
宝库里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光。
哈吉天活动了一下脖子。
“系统。”
“开启废品回收功能。”
清脆的机械音瞬间响应。
【叮！】
【检测到大量废弃灵物。】
【废品回收与具现重组功能已激活。】
【正在扫描……】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哈吉天为中心荡开。
扫过整个宝库。
【扫描完毕。】
【开始转化系统积分。】
哈吉天迈开步子。
沿着木架一排排走过去。
他伸出右手。
指尖划过木架边缘。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手掌所过之处。
丹药。
功法。
法宝残片。
甚至连那些积满灰尘的千年阴沉木架子。
全都在触碰的瞬间凭空消失。
没有光影特效。
没有灵气波动。
就是单纯的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
哈吉天走得很快。
风卷残云。
寸草不生。
走到墙角时。
他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地上嵌着的一块下品灵石。
那是用来维持夜明珠阵法的阵眼。
哈吉天抬起脚。
踩在灵石上。
灵石消失。
夜明珠瞬间熄灭。
宝库陷入彻底的黑暗。
【叮！】
【回收完毕。】
【共获得系统积分15000点。】
哈吉天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
咧嘴笑了。
“打开抽奖轮盘。”
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巨大轮盘在黑暗中浮现。
上面密密麻麻划分了无数个区域。
“全抽了。”
哈吉天没有任何犹豫。
积分留着不花，难道等生崽吗？
【叮！】
【消耗10000积分。】
轮盘开始疯狂旋转。
金光越来越盛。
刺得人睁不开眼。
指针最终停在了一个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抽取到全新能力！】
【微型具现·无敌剑意！】
【无敌剑意：无视当前世界任何境界防御，专斩神魂。】
【因果律锁定，避无可避。】
哈吉天挑了挑眉。
因果律锁定？
这词听着就霸气。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心念一动。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在指尖响起。
没有耀眼的剑光。
也没有排山倒海的剑气。
只有指尖萦绕着一丝透明的波纹。
但这丝波纹出现的瞬间。
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微微扭曲。
哈吉天感觉到了一股毁灭的气息。
纯粹。
极致。
仿佛只要他愿意。
这一指点出去，连天道都能捅个窟窿。
“这才是底牌啊。”
哈吉天满意地收起手指。
该走了。
临走前。
他转过身。
看向那扇紧闭的黑曜石大门。
以及门旁坚硬的石墙。
来都来了。
总得留点纪念。
哈吉天再次并拢双指。
调动起那一丝无敌剑意。
他以指代剑。
在墙壁上笔走龙蛇。
石屑没有飞溅。
因为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石头直接湮灭成了虚无。
“炸天帮到此一游。”
七个大字。
龙飞凤舞。
字迹中残留的剑气，仿佛拥有了生命。
在笔画间流转。
这股剑气刚刚成型。
便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宝库外围那号称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顶级防护阵法。
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光幕碎裂。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
宝库外。
老祖正站在台阶下。
手里还提着那盏破灯笼。
他刚松了一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突然。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门内透出。
老祖瞳孔骤缩。
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扑通。
双膝一软。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青石板被膝盖砸出两道裂纹。
老祖本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板上。
一道平滑的裂缝悄然出现。
裂缝从上到下。
将整扇大门一分为二。
透过裂缝。
老祖隐约看到了墙上的字。
以及字里蕴含的，那股仿佛能斩断轮回的剑意。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
同一时间。
哈吉家族外围。
一棵参天古树的阴影中。
一个人影仿佛与树融为一体。
他叫影十三。
青云州城主府的王牌暗探。
此刻。
影十三握着传讯玉简的手在疯狂颤抖。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就在刚才。
演武场上的碾压。
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
禁地方向传来的那股剑意。
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哈吉家族……到底惹了什么怪物？”
影十三咬破舌尖。
借着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飞速刻录下今晚发生的一切。
最后。
他加上了一句评语。
“此人极度危险，疑似化神期老怪隐世重修。”
“切勿招惹！”
刻录完毕。
影十三从袖口摸出一只灵鸽。
将玉简塞进竹筒。
双手一托。
灵鸽振翅而起。
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
悄无声息地遁入夜空。
飞向青云州的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