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举着那棵满是泥巴的植物，直接怼到了手机镜头前面。
“今天晚上的乱炖，这玩意儿就是主菜了。”
手电筒的白光打在那块植物上。
植物顶端的芦头极长，底下的须密密麻麻，盘错节。
粗壮的主上布满了细密的环形纹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我看到了什么！”
“这芦头，这铁线纹，这珍珠疙瘩！”
“这特么是野山参啊！”
一名挂着中医认证的黄V账号直接刷了十个嘉年华。
“主播你别乱动！这绝对是上百年的纯种野山参！”
“看这品相，放到市面上起码六位数起步！”
“你快把它收好，千万别折断了须！”
季夜把铁锹往旁边一扔。
他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少见多怪。”
“这玩意儿在我们后山背阴的地方多的是。”
“我刚才随便溜达了一圈，这底下全都是。”
季夜捏着那棵百年野山参的芦头，在半空中随意晃荡了两下。
“拿它配点野葱蘑菇熬个汤，正好给大肠刮刮油。”
中医专家气得在屏幕那头直拍大腿。
“刮油？你拿百年野山参刮油？”
“这是能吊命的无价之宝啊！”
“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网友们也跟着疯狂吐槽。
“主播这凡尔赛的嘴脸太欠揍了！”
“神特么当萝卜吃，这哥们一顿饭吃掉我一套首付！”
“林业局的待遇这么好吗？护林员顿顿吃百年野山参？”
季夜本不理会弹幕里的哀嚎。
他顺着墙拔了一把野葱，又在松树底下揪了几个刚冒头的松蘑。
拿着这些战利品回到了破烂的值班室。
小布丁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季夜把山参扔到水缸边上，舀起一瓢凉水直接浇了上去。
他随手拿起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抹布，对着那棵百年野山参就是一顿粗暴的搓洗。
原本珍贵的珍珠点和细须被他搓断了好几。
中医专家的弹幕红得发紫。
“住手！洗山参不能用糙布搓，会破坏表皮有效成分的！”
季夜充耳不闻。
洗净泥土后，他把山参扔在一块发黑的木板上，抄起一把崩了口的菜刀。
当！当！当！
手起刀落。
那棵价值连城的野山参被他切成了不规则的大块，随后全都被扫进了豁了边的大铁锅里。
野葱和松蘑也被他随意撕碎扔了进去。
加上半锅井水，盖上那个本严实不了的木锅盖。
季夜从灶台下面摸出一把松毛，划火柴点燃。
整个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单身汉的粗犷与不羁。
灶台底下的火越烧越旺，木柴劈啪作响。
没过多久，一股奇特的香味开始在破旧的值班室内弥漫开来。
那是野山参特有的浓郁药香，混合着野生松蘑被高温激发出的极致鲜味。
季夜吸了吸鼻子，肚子发出的抗议声更大了。
他掀开锅盖。
白色的汤汁在铁锅里剧烈翻滚。
他拿出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连汤带肉舀了满满一大碗。
季夜一屁股坐回竹椅上。
端着海碗，本不怕烫，呼噜呼噜地大口喝了起来。
切得跟麻将块一样大的山参被他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他一边嚼一边对着镜头点评。
“这草确实有点老，嚼着费劲。”
“不过这汤是真的鲜，比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强多了。”
弹幕满屏都是裂开的表情。
“拿野山参和泡面比，你是懂比喻的。”
“吃播我只服你，这一口下去就是好几千块钱啊！”
“看他吃得那么香，我手里十五块钱的外卖突然就不香了。”
季夜脑海中不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监测到直播间观众产生强烈的震惊与羡慕情绪。】
【人气值+1500！】
【人气值+2500！】
【当前总人气值已突破五万大关！】
【系统商城初级权限已解锁。】
季夜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就是吃个晚饭，居然把人气值给刷。
看来这群网友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待提高。
床上的小布丁被浓郁的香味吵醒了。
小家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出两只前爪用力拉伸了一下身体。
它顺着气味爬到了床沿边，冲着季夜端着的海碗发出清脆的叫声。
“嗷叽！”
它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迈着四条还没发育完全的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到季夜脚边。
两只前爪死死抱住季夜的裤腿，拼命往上爬，非要够那个散发着香气的海碗。
季夜用拿筷子的手敲了一下碗边。
“你不行，你肠胃太娇气。”
“这大补的东西你吃了会直接流鼻血的。”
小布丁很不满意。
它咬住季夜的裤子使劲拉扯，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哼哼声。
弹幕里一片欢声笑语。
“小布丁也想吃十万块钱的乱炖！”
“主播别小气，给国宝喝一口汤怎么了！”
“它可是你的免死金牌，饿瘦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季夜无奈地把海碗放在高处的桌子上。
他意念微动，打开了刚刚解锁的系统商城。
在琳琅满目的列表里快速翻找，很快锁定了目标。
【初级猛兽幼崽营养肉泥：消耗1000人气值/罐。】
季夜直接点击了兑换。
趁着镜头死角，他的手里凭空多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铝制小罐头。
拉开拉环。
一股极为纯粹的生肉香气散发出来。
小布丁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它放弃了裤腿，直接扑向了那个小铁罐。
季夜把铁罐放在地上。
小家伙把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的小舌头快速卷动，吃得吧唧作响。
有细心的网友发出了疑问。
“主播从哪掏出来的罐头？”
“刚才屋子里除了泡面什么都没有啊。”
季夜面不改色地扯谎。
“下午从老乡家里顺的猫罐头，一直揣在兜里忘了拿出来。”
“你们少点心，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
他端起海碗，把剩下的汤汁一饮而尽。
打了一个响亮且带着浓烈药香的饱嗝。
一股暖流顺着肠胃游走全身，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
吃饱喝足后，时间已经接近后半夜。
山里的夜风愈发凛冽。
风顺着墙的狗洞和破裂的窗户纸直往屋里灌。
季夜被冷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
“兄弟们，这无人区的昼夜温差太离谱了。”
“我得去把那漏风的窗户补一补，不然今晚非得冻出关节炎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杂物堆前。
翻出了一块发霉的三合板，外加一把生锈的羊角锤和几已经弯曲的铁钉。
季夜拿着这些简陋的工具，走到那扇漏风最严重的木格窗户前。
直播间的镜头紧紧跟着他的背影。
小布丁已经把罐头舔得净净。
它满足地用爪子洗了洗脸，然后颠颠地跑到季夜脚边一屁股坐下。
仰起头好奇地看着季夜活。
季夜把三合板比划在窗棂的破洞处。
嘴里叼着一铁钉，举起羊角锤准备往下砸。
窗户外面的夜色浓重如墨。
手电筒的光束穿过窗格的缝隙，打在外面长满荒草的空地上。
就在羊角锤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季夜的手腕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外面的风，停了。
原本在草丛里鸣叫的秋虫，全都闭上了嘴巴。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原始野性的腥臊气味，顺着窗户的缝隙慢悠悠地飘进了屋子。
坐在地上的小布丁有了反应。
它浑身的灰白绒毛炸立起来。
原本放松的尾巴笔直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了极其短促的低声嘶鸣。
季夜吐掉嘴里的铁钉。
手指捏住手电筒的末端，慢慢把光束抬高。
直播间的百万观众通过屏幕，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那扇漏风的窗户外，距离脆弱的木格挡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巨大的幽绿色灯笼。
那是两只在强光照射下反射出幽光的野兽瞳孔。
瞳孔的主人正悄无声息地趴在窗外的废弃石磨上。
隔着那层单薄的窗户纸，死死盯着屋里的季夜。
紧接着。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沉咆哮在窗外炸开。
本就不结实的木窗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粗重的呼吸带起的热浪直接扑打在玻璃碴上。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绿眼睛！窗外有东西！”
“是母豹！白天那只成年雪豹本就没走！”
“完了完了完了！它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主播！”
“主播快跑！那扇破窗户本挡不住它！”
季夜握着羊角锤的手没有丝毫发抖。
他脑海里的自然亲和系统正在疯狂读取窗外那个庞然大物的情绪。
那是一种交织着极度护食、试探和暴躁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巨大阴影慢慢站了起来。
硕大的体型直接遮挡住了大半个窗户的光线。
它把那张长满钢须、宽阔无比的脸庞贴近了破洞。
季夜甚至能看清它鼻尖上那一撮白色的绒毛。
他没有选择后退逃跑，反倒是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对着支架上的手机镜头咧嘴笑了一下。
“兄弟们，看来咱们今晚是没法早点休息了。”
“小布丁的家长亲自上门查房了。”
“你们说，我是该装死不开门呢，还是端着剩下的乱炖出去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