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站在巷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成,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本来喂完牛,特意绕过来,就是想碰碰田翠花,把王德武和张强要算计她的事赶紧告诉她。
可谁料想,竟撞见了这么一出惊天秘密。
他虽憨,却也看得明白,王俊和田翠花那亲昵的模样,本不是普通的叔婶关系。
犹豫了好半天,他终究还是咬咬牙,转身往家走。
今天这情形,显然不是说这事的好时候,万一被人撞见,反倒添乱。
还是改天找个没人的机会,再悄悄告诉田翠花吧。
他垂头丧气地挪着步子,刚拐过一个墙角,就迎面撞上两个人——正是王德武和张强!
二驴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心脏“咚咚”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心里揣着两个天大的秘密,一看见这两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哟!这不是二驴吗?”王德武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刚才喊你去钓鱼,你不在家,跑哪儿野去了?”
平里,王德武这帮人钓鱼总爱叫上二驴。
二驴憨厚老实,力气又大,渔具、水桶、板凳,全让他一个人扛,这种免费苦力,他们用得最顺手。
“我、我去割草了……”二驴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如实回答,不敢抬眼去看他们。
“行吧,这次就先饶了你。”王德武撇撇嘴,又恶狠狠地恐吓道,“不过下次再找不到你,看我不收拾你!”
“是是是,下次一定去,一定去……”二驴连忙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跟他废什么话,走了。”张强早就不耐烦了,率先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田翠花家的方向走去。
王德武也不再理会二驴,跟了上去。
二驴缩着脖子,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田翠花家的大门里,心里又急又怕,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
王德武和张强一前一后跨进田翠花家的院门,先径直走到堂屋,对着坐在藤椅上的李桂兰假惺惺地打了声招呼,又敷衍地问了两句脚伤的情况。随后两人便溜到院子里,蹲在地上逗弄起田翠花的儿子王凯。
王凯今年五岁,却因为先天性软骨病,发育迟缓,既不会说话,也没法像正常孩子一样走路,大多时候只能在地上慢慢爬。
王德武蹲在一旁,眼神却没放在孩子身上,而是四下扫视,很快就瞥见灶房里田翠花忙碌的身影。
他立刻朝身边的张强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张强心领神会,立马站起身,把还在地上爬的王凯抱起来,放到王发怀里,脸上堆着假笑,“王叔,今儿个我和德武去河湾钓鱼,运气不错,钓了几条大的。听说婶子脚崴了,想着鱼汤补身子,就给您送过来了,您看方便炖上不?”
王发本就嗜酒,见两个晚辈拎着鱼上门,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方便方便,太方便了!你嫂子刚宰了只老母鸡,今晚正好凑一桌,咱们爷仨好好小酌几杯!”
他早就馋酒了,这下有人陪酒,心里乐开了花。
“那敢情好!”张强顺势接话,提着装鱼的水桶站起身,“叔,我把鱼拿去灶房清洗一下,顺便帮小嫂子搭把手做菜。”
说着,又朝王德武喊了一声,“走吧德武,咱们一起去厨房帮忙,别让嫂子一个人忙活。”
“行,走吧!”王德武应了一声,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跟在张强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灶房走去。
……
此时灶房里,田翠花已经把几样素菜都备妥了,只等着下锅。
剥好皮的嫩蚕豆码在瓷碗里,打算配着咸菜炒,再撒点葱花,葱花都已经准备好了!
肥瘦相间的腊肉已经切成薄片,蒜苗也切得整整齐齐放着,就等着王俊一家子到了再开火。
她心里盘算着,炒菜快得很,三两下就能出锅,早炒了放凉反而失了口感,便索性把食材都摆好,静等着人来。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节骨眼上,王德武和张强竟闯了进来。
一看见王德武那张脸,田翠花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早上那番轻薄的账还没跟他算,这人倒好,居然厚着脸皮凑到家里来了。
两人一进灶房,就热络地跟她打招呼,语气殷勤得很。
田翠花强压着心头的厌恶,淡淡地扫了王德武一眼,碍于张强在场,也不好直接甩脸子,只能勉强挤出几分客气,随口应付了两句。
张强把装着鱼的水桶递到田翠花跟前,脸上堆着笑,“嫂子你瞧,这是我和德武今天钓的,都是新鲜的。听德武说大婶崴了脚,鱼汤养人,就想着送过来给她补补。”
“大兄弟有心了,我替我妈谢谢你。”田翠花嘴上应着,语气却始终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一旁的王德武倒像个没事人,嬉皮笑脸地从张强手里接过水桶,伸手就去捞桶里的鱼,拿起菜刀就开始鱼、刮鳞,动作麻利得很,仿佛早上的轻薄从未发生过。
田翠花站在灶台边,看着两人在灶房里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堵得发慌。
她打心底里排斥这两个人,尤其是王德武。
这俩人本就在村里臭名远扬,偷鸡摸狗、勾搭妇人的事没少,再加上王德武那副猥琐油腻的模样,更是让她觉得恶心。
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拎着鱼上门,还主动帮忙活,她就算心里再膈应,也没法直接把人赶出去,只能攥着衣角,强忍着不适,站在一旁看着。
……
就在田翠花站在灶房里,手足无措、满心膈应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沉稳的声音,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她紧绷的心松了大半。
“哟,挺忙啊。”
是王俊!
田翠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目光直直撞进王俊的眼睛里。
他就站在灶房门口,身形挺拔,眉眼温和,正朝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迈步走了进来。
王德武和张强背对着门口,正手忙脚乱地刮着鱼鳞、收拾鱼,压没回头。
王德武听见声音,还以为是来帮忙的,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俊子,赶紧过来搭把手,今晚炖了鱼汤,你可有口福了!”
“好。”王俊应得脆,脚步却先往田翠花身边挪了挪。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指飞快地、轻轻勾了一下田翠花的小手。
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田翠花全身,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脸颊唰地红透,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王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神色坦然地撸起袖子,走到水盆边,接过王德武手里的鱼,熟练地帮忙刮鳞、清洗,动作利落又沉稳。
“嫂子,你先炒菜吧!等你炒好了,我们这鱼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王德武还在一旁咋咋呼呼地安排。
“哦。”田翠花压着心头的慌乱,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去灶膛生火、洗锅,准备起锅炒菜。
可就是这一个“哦”字,王俊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平淡里藏着压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田翠花略显僵硬的背影上,心里瞬间了然。
他的花花心里肯定藏着事,说不定就是这两个人惹她不痛快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鱼,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今晚去牛棚,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