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瓶安眠药,手在微微发抖。
妈妈背对着我,声音里满是撒娇。
“哎呀,你别急嘛,明天肯定给你买。”
“我女儿?一个书呆子,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放心吧,家里我说了算。”
我回到厨房,将整瓶安眠药的药片,全都倒进了锅里。
我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看着它们融化。
记忆回到几年前。
那年我考上了市里很好的高中,爸爸高兴得喝多了,拉着我的手,“我女儿有出息了!以后肯定比我强!”
妈妈冷冷地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嫁人。”
爸爸跟她吵了起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孩子有本事是好事!”
“给赔钱货花钱是好事?她读书我是不会出钱的,你有能耐你继续养!”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愤怒,他站起来一拍桌子。
“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我生她就不错了,还指望我养她?她嫁出去倒是便宜了别人?”
“我的钱,是要留给我儿子娶媳妇的!”
那场争吵,最后以爸爸的妥协告终。
他叹着气,从单薄的钱包里抽出所有的钱塞给我,然后连夜又出车去了。
从那天起,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爸爸跑长途和我自己拼命做换来的。
爸爸每次寄回家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陈硕换手机、买游戏机,妈妈买名牌包、做高档美容。
而我连买本新的辅导书都要犹豫很久。
我曾哭着问爸爸,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对我。
爸爸只是沉默地抽着烟,很久才说:“念念,你妈她不容易,你让着她点。”
我退让了很久,但他们还不满足。
现在,他们连爸爸的命都想拿走。
“饭好了没啊!磨磨蹭蹭的,想饿死我啊!”
陈硕的吼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盛了两碗汤。
我敲了敲门,“妈,喝点汤吧,我给你盛好了。”
妈妈打开门,不耐烦地接过碗。
“算你还有点眼色。”
她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她喝汤的声音。
我转身走回客厅,陈硕已经把汤喝了一大半。
“这鸡汤味道不错啊,”他边打着游戏,边含糊不清地说,“算你今天将功补过。”
我默默地走进卫生间,将沾着血的纸巾扔进马桶。
镜子里,我半边脸都是肿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砰!”陈硕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抬起头。
他瘫在沙发上,已经睡熟了。
紧接着妈妈的房间里,也传来闷响。
我站起身,走到陈硕身边,推了推他。
他毫无反应。
我又走到妈妈的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死一般寂静。
我拨通了120。
我带着哭腔喊道:“救命啊!我妈妈和我弟弟好像煤气中毒了!”
挂掉电话,我迅速跑进厨房,关掉了煤气总阀。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妈妈的房间,从她的钱包里拿走了她所有的银行卡和现金。
然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医院的煤气中毒检测,能不能查出安眠药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