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份：录音。
“哥，这点心意你收下。”赵远的声音从会议室音响里传出来，“这个……是我之前说的那个。”
“收回去。公司有规定，内推不能收钱。”
“哥，没人知道的……”
“我说了，不用。拿去给姑妈买药。”
录音放到一半，张总监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周HR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U盘拔下来，推到他们面前。
“证据都在这里。”我看着他们，“如果需要我配合调查，我随时可以。”
张总监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工作。这件事，公司会处理。”
我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赵远正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看见我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哥，没事吧？HR找你嘛？”
我看着他，那张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焦急。
如果不是我刚刚在会议室里放完录音，我真会被他骗过去。
“没事。”我笑了笑，“一点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呢！”
我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赵远，”我头也没回，“你那个举报信，下次记得用匿名邮箱发。用公司内网，一查IP就查出来了。”
身后半天没有声音。
我继续往前走，推开玻璃门，回到自己的工位。
窗外，夕阳正好。
第四章
那天之后，赵远消停了三天。
他不找我吃早餐了，不凑过来叫我“哥”了，开会的时候坐得离我最远，眼神碰到一起就立刻躲开。
我以为他心虚了。
我以为他知道自己输了。
但我低估了他。
第四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和我打招呼的同事，看见我就低下头，假装忙着看电脑。茶水间里有人在窃窃私语，我一进去，声音戛然而止。
老刘趁没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那个表弟，在到处说你威胁他。”
我一愣：“什么意思？”
“他说你找他谈话，说手里有他的把柄，让他自己滚蛋。还说如果他不走，你就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老刘皱着眉，“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哪句话都编出来了。”
我听完，反倒笑了。
“你笑什么？”老刘一脸不解，“现在部门里都在传你仗着资历深欺负新人，这话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
“让他传。”我拍拍老刘的肩膀，“谢谢你提醒。”
老刘看着我的眼神，大概觉得我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赵远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认输的。他必须把水搅浑，把我拉到和他一样脏的位置，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堪。
那就让他搅。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
收件人：张总监
抄送：人事部存档邮箱
主题：关于近期不实传言的情况说明
邮件写得很简单。我把事情经过客观陈述了一遍，没有指责赵远，只是列举了事实：我确实和他谈过话，但内容是劝他工作踏实一些；我没有威胁他，也不可能威胁他；如果公司需要，我可以提供全部聊天记录作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