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的。
我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不动产登记信息。
产权人:林小雪。
这就是最后一笔了。
老房子按当时的市价,大概值180万。
加上之前的637万——
817万。
而我?
两千五。
这辈子,这个家给过我的钱——两千五。
大一中暑的五百。
大三开刀的两千。
合计两千五。
我把Excel表最后一行的数字敲进去。
然后——
把这个表导出成了PDF。
打印了两份。
一份自己留。
一份带回家。
爸生那天。
一次说清楚。
6.
回家前一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紧张。
是反复在想——要不要说。
说了,这个家就没了。
不说——
这个家,有过我吗?
六百三十七万给姐姐。
老房子过户给姐姐。
养老安排给我。
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工具。
能吃苦的工具。
懂事的工具。
以后养老的工具。
我坐在床上,翻开那个笔记本。
十二年。
两百多笔账。
每一笔旁边都有期。
有些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7月15,工地第一天。手上磨了两个泡。”
“12月7,妈说没钱。姐姐买了加拿大鹅。”
“3月22,姐姐房子首付120万。我月租1600。”
这些字迹从歪歪扭扭变得工工整整。
从铅笔变成签字笔。
从少女的字变成大人的字。
十二年。
够了。
我把笔记本和打印好的PDF放进包里。
拉上拉链。
明天。
一次说清楚。
7.
爸六十大寿。
在老家的饭店摆了三桌。
大姨一家、舅舅一家、二叔一家。还有几个邻居。
我到的时候,姐姐已经在了。
她穿了一件新连衣裙,化了妆,笑嘻嘻地跟亲戚们打招呼。
“小雪出过国就是不一样,气质真好。”
“硕士毕业了吧?厉害厉害。”
姐姐笑:“也没什么,就是在国外多待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