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
我想了很多。
想十二年前她穿着白裙子对我笑。
想她说“你是我亲姐”。
想她陪我哭、陪我喝酒、帮我“走出失恋”。
每一幕都有了新的意思。
她陪我哭——因为她在观察我什么时候最脆弱。
她帮我走出失恋——因为那段恋情就是她亲手毁的。
她说我是她亲姐——因为亲姐才会把房子卖了给她。
我在江边笑出了声。
旁边散步的大爷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我站起来。
“我想明白了。”
五百万买断一个闺蜜。
其实挺便宜的。
至少让我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芸。
你等着。
6.
接下来的半年,我什么都没做。
我是说,表面上什么都没做。
我搬到了一间更便宜的出租屋。
白天上班,晚上跑外卖。
攒钱。
同时,我开始学法律。
不是看看就算的那种。
是买教材、记笔记、背法条。
我要知道,怎么合法地让陈芸付出代价。
三个月后,我遇到了沈越。
不是什么浪漫的邂逅。
是我跑外卖,送到一个律所。
他是那个律所的合伙人。
下着雨,我浑身湿透了,外卖差点洒了。
他接过外卖,看了我一眼。
“你等一下。”
他回办公室拿了一把伞。
“拿着。”
“不用——”
“拿着。”
我拿了伞。
第二天去还伞。
他请我喝了杯咖啡。
就这样认识了。
沈越不是什么豪门公子。
他是农村出来的,靠自己考上政法大学,一路做到律所合伙人。
净,直接,话不多。
跟周浩完全不一样。
我们交往两个月后,我跟他说了陈芸的事。
全部。
从头到尾。
他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想怎么做?”
不是“算了吧”。
不是“报警没用”。
不是“往前看”。
是“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他。
“我要把她欠我的,全部拿回来。”
“连本带利。”
沈越点头。
“我帮你。”
从那天开始,我和沈越一起做了一件事——
调查陈芸。
沈越的律所有资源。
一个月后,我们拿到了陈芸公司的全部信息。
芸浩文化传媒。
注册资本五百万。
实际经营状况——一塌糊涂。
陈芸不懂经营。
周浩也不懂。
两个人拿着五百万烧了一年多,搞了几个短视频,全失败了。
现在公司负债累累。
欠供应商的钱。
欠员工的工资。
欠房租。
拆东墙补西墙,快撑不住了。
沈越把一份报告放在我面前。
“她的公司现在总负债四百二十万。债权人有十几个。”
“大部分是小供应商,金额不大,三五万、七八万的。”
“还有两个大的:一个是设备租赁公司,欠了九十万。一个是广告公司,欠了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那份报告。
“如果有人把这些债权全部收购……”
沈越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