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的时候，只看清一截脚腕。
穿着我早上从鞋柜第三排四列拿出来的高定皮鞋。
说来好笑。
相处的时间够长，仅凭一截脚腕就能认出来。
「人各有志，不过……小姜老师，你这么漂亮没结婚也就算了，也没男朋友吗，还需要去相亲。」
除了京圈好友，我没有在我的交际圈公布结婚的消息。
裴叙京也从未过问。
认识我身边的人对他来说，大概是向下社交。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不会做低利润的事情。
像两条偶有相交的平行轨道。
现在，连交点也不存在了。
我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找合心意的难呀。」
利落的填完表。
回办公室准备上课需要用的课件，同办公室的老师低声说，「美院有个学生被开除了，你听说了没？」
我有点疑惑，摇头。
除非重大案件，学校一般不会采取这么强硬的措施。
下一秒，那个女生的道歉贴转发了过来。
我一目十行。
突然明白了早上的啜泣声以及裴叙京为何会来学校。
女生是周向晚的室友。
因生活习惯不同闹过矛盾，在网上匿名发帖曝光她足别人婚姻、被金主包养、私生活混乱，很快周向晚被人肉出来，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谩骂和网暴席卷过来。
二十岁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解决。
下意识的寻找可以依靠的人。
恍惚间，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
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哭没有用，擦把脸，我来处理。」
女孩的抽泣没停，距离太远，不太能听清说了句什么。
裴叙京笑了下，眉目低垂。
「好，哭有用，那起床在学校等着我。」
睡意瞬间消散，我看的发愣。
情人四年，结婚三年。
我鲜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盯着面前的帖子，一件封尘在记忆中的旧事如水般袭来。
考研前压力大，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但裴叙京很大方，物质上总是安排最好的去舒缓心情。
直到有次东西落到宿舍，折返回去，「不想考研了！让我死吧！」
「不考研想嘛，不然和姜蕴取取经，看看怎么能钓到一个金主包养自己？」
「咦，得了吧，你们没看网上金主都长什么样子，和一头猪睡在一起恶心死了，这钱我挣不了。」
「而且听说私底下大佬玩的很变态的，听说姜蕴被转了好几手，早就烂透了。」
我和她们大闹一场。
被记了处分。
裴叙京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事，助理全程解决的。
「为什么打架？」他指尖划过我的脸。
像逗宠物。
委屈被激出来，我不知怎么就红了眼。
「她们说我被人包养，说的很难听。」
裴叙京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疑惑，「不是吗？」
「因为这种事情闹起来，太蠢。」
一瞬间，泪水在眼眶中涸。
自讨没趣的屈辱感涌在腔，堵的说不出话。
大概是意识到太直白，裴叙京语气轻缓了些，捏了下我的手指，「下个月你生，想要什么礼物？」
我捏了下发凉的指尖，「我不想住学校了，送我个小居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