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银行卡里、自己设法攒的借的一百万。
给她填了画廊的亏空，赔偿了租的画廊里被损毁的物件。
又给她租了新的场地，想尽法子给她组饭局搭人脉卖画。
连带我母亲的娘家，也被我塞去不少画。
温然的难关渐渐过去。
画廊比出事前做得更大，眸底也渐渐重新有了光彩。
我爸因我的缘故，跟秦家闹了不愉快，恨不能弄死我。
我将温然护在身后。
多难听的话，都不曾让她亲耳听过半句。
再在某个夜晚，温然抑郁症发作。
我撞见她拿起一把水果刀，在看到我时，才惊慌失措放下。
抑郁是终生难以痊愈的。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鬼使神差跟她说：
「你不是总问，我帮你图什么吗？
「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你要是愿意，我能娶你吗？」
温然的眸子猝然瞪大。
再又缓缓垂眸，似是早就意料之中的事。
她答应了。
那之后，我与她很快订了婚，商议了婚期。
我爸骂我娶个花瓶，目光短浅。
我却格外喜欢温然。
压箱底的宝贝，恨不能一股脑全给了她。
成天盼着，有朝一能抱个曾孙。
子看似不差。
可温然到底不爱我，不爱就是不爱。
婚礼一推再推。
她说画廊忙，一半是事实，一半是逃避。
可我其实早就清楚，她不可能真的嫁给我。
刚开始，我提要求娶她。
也不过是指望她有个惦念。
指望能陪在她身边，让她不再因心理疾病寻死觅活。
但现在……
我抱着的骨灰回家。
刚踏进玄关门，就听到温然与她朋友赵月说话的声音。
「我有时觉得，要是跟他结了婚。
「就像是从一潭死水，跳进另一潭死水。
「再也出不来了。」
赵月戏谑：
「那沈知予呢？也是死水吗？」
温然声线浮起一丝嗔怒：
「提他做什么？
「我答应平先生的事，不可能食言。
「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和她在一起三年。
她仍是客客气气，只叫我一声「平先生」。
我在玄关处换鞋，自嘲而无声地笑。
没人需要为一场婚礼，做三年的心理准备。
赵月为她鸣不平：
「什么答应他，还不就是平凛川你的？
「平家多厚的家底，那一百万对他不过九牛一毛。
「却让他以此你嫁给他，让你搭进去一辈子！」
温然沉默，没有反驳。
我换鞋的动作，一瞬顿住。
我爸有钱。
但他坚信儿子要穷养。
我大学时，连学费都是自己赚的。
毕业后，我打工攒了点钱。
加上借了朋友的钱，开始创业。
温然画廊出事时，我的公司也才起步不久。
那一百万，掏空了我的积蓄，还让我留下不少负债。
那之后，秦家报复我。
我为了温然，时隔多年第一次求了我爸。
那时满腔热血，付出一切博红颜一笑。
如今回头想想，感动的也从来只有我自己。
3
我无声进屋。
温然一瞬慌乱，仓促站起了身。
赵月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道：
「你这么怕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