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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车站时,身上已经落满了雪。
我买了一张回程的票。
候车室里暖气不足,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包抱在怀里。
旁边有个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妈,我知道了,初二就回去,嗯嗯,买好了买好了……你让爸别老喝酒,身体要紧……对对,我给他带了护腰……」
她挂断电话,脸上还带着笑。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
站台的灯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昏黄的光。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也打过这样的电话。
那时候刚工作,第一次不能回家过年,给家里打电话拜年。
电话接通,我先说「妈过年好」。
那边说「嗯,你弟在放鞭炮,声音大,听不清」。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
原来没有人期待我是否回来。
再后来,我就不打了。
广播响起,检票了。
我站起来,拎着包往检票口走。
身后有人在喊:「等等我等等我!」
是个年轻女孩,拖着箱子跑过来,气喘吁吁。
她冲我笑了一下:「赶车好累啊,你也是回家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啊?那你去哪儿?」
我看着检票口,想了想。
「回我住的地方。」
女孩没听出区别,笑着点头:「哦哦,那也是家。」
我没说话。
检完票,走进站台。
火车还没来,雪还在下。
我站在站台边缘,看着铁轨延伸向远方,消失在雪幕里。
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我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那条围巾忘在沙发上了。
是去年自己买的,深灰色,很暖和。
算了,忘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