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变了。
“唐思思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哭了你就觉得有人欺负她。她撒个娇你就什么都依她。”我笑了笑，“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被她当狗遛？”
11
“沈月如！”
他声音拔高了。
周围一片安静。
唐思思缩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宇哥你别生气，都怪我，是我不好……”
“你别说话。”周一宇松开她，往前一步，站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月如，”他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欠你的？”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以为你暗恋我三年，我就该喜欢你？”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以为你跪了一下，我就得对你负责？”
我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点怒气，还有点什么别的——可能是恼羞成怒，可能是被戳穿后的狼狈。
“你给我听清楚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
风停了。
桥也不晃了。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因为发泄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我笑了。
“周一宇，”我说，“谢谢你。”
他愣了愣：“谢什么？”
“谢谢你终于说清楚了。”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自作多情了。”
我扶稳同桌，往桥那头走去。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对了，”我说，“你脑子里的东西，真该好好清一清了。”
他没追上来。
我一路走到桥那头，下了桥，找了块石头坐下。
同桌追过来，眼眶红红的：“月如……”
“嗯？”
“你别听他的，他算什么东西！他本配不上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挺暖的。
“没事，”我说，“真的没事。”
“可是他说那么过分的话——”
“他说的是实话。”我看着远处的山，“他不喜欢我，这是实话。”
“那也不能那么说啊！”
“他那么说，挺好的。”我说，“他说清楚了，我也就死心了。”
同桌愣了愣，看着我。
“月如，你……真的放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吊桥那边，周一宇和唐思思还站在原地。
唐思思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低着头听，偶尔点点头。
阳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像一幅画。
我收回目光，站起来。
“走吧，”我说，“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手机里关于周一宇的所有东西都删了。
照片，聊天记录，电话号码。
他的微信号我背得出来，但我不打算再加了。
删完最后一个文件，手机提示内存释放了2.3G。
原来一个人，也就占2.3G。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一动一动的。
我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阳光打在他身上，连睫毛都是金色的。
他朝我笑了笑。